随县、枣阳南靠大洪山,北依桐柏山,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守住这两个要点,国军队于南北东西皆能进能退;一旦守不住,不但会增加以后作战的困难,且因襄河以西不产粮食,第五战区的二十万军队“将成饿殍”。
目前第五战区部队兵力单薄,不得已时是否可以动用三十一集团军的部队?还是无需死守随县、枣阳要点以保存实力?
意思很清楚:要么可以动用三十一集团军的部队,要么大家都保存实力算了。
这种语气的措辞电报,已经可以视为“兵谏”性质的威胁了。
作为央军为数不多的精锐之师,在央军的行列都排的前列,装备如此精良的部队,身在第五战区却不参战,这让第五战区的数十万官兵们都感到费解和不满意,凭什么?拥有着这么好的武器装备,却不思参战报国!
要么把武器装备留下,给我们用,人离开;要么扛着枪拿着炮,一起参战!要不打,咱们全都不打!
军政部立即回电称:只要保住大洪山和桐柏山,其他要点没有死守的必要,汤三十一集团军绝对不能轻易使用。
为了堵住第五战区的嘴,军政部专门从第一战区将下辖两个军的孙连仲部部调给了第五战区。
如此一来,算是让这“将帅之争”暂时的画了一个小小的句话,不过,矛盾虽说暂且缓和了,但是,其内部之间的间隙却又一次的扩大分裂。
三十三集团军部队主要部署在大洪山及襄河左岸地带,构筑右翼防线阵地。
“看看吧,人家三十一集团军,不愧是央军的精锐,打仗的时候都舍不得用,还没听说过,有不战场的精锐呢。”
“是啊,啥时候咱们也能混进精锐里面去呢,听说啊,央军的人,吃的都是大米和白面馒头,不像咱们,吃的是饼子干菜,还有呢,人家顿顿都有罐头,人手一把轻机枪!”
“行了吧,越说越悬乎,要是央军真的人手一把轻机枪的话,仗还用输的那么惨吗!”
“依我看啊,你们说的都不对,不能这么挖苦人家央军的弟兄们,败仗打的多,除了咱们三十三集团军之外,谁也打过败仗!打败仗不叫打败仗,这叫屡败屡战!”
“咋不叫屡战屡败呢?”
“说你没化,你还不服气,屡败屡战听起来励志,顽强,有骨气。屡战屡败,听起来,是不是有种特别窝囊的感觉呀?”
“要是,我说呀,屡败屡战和屡战屡败都不要用,应该用屡败屡败才对!”
士兵们凑到一起,聊天的话题是有“免战特权”的三十一集团军。
言语,不乏有挖苦之意,官兵们都在用这种嘲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和悲愤。
军政部一直都在扬言,说什么军队平等,无嫡系旁系之分,可这话如今听起来,更像是个笑话。
要是真的都像是说的这么简单的话,三十一集团军这叫怎么回事儿?果真,在军政部的眼,后养的终究不亲生的……
吴成东一把推开了许晨风指挥部的房门,在大洪山沿线布防的三十三集团军,集团军的司令部放在了一个村子里。
一进门抱怨道:“团长,你得管管了,弟兄们都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许晨风正在埋头画地图,这是司令专门要求的,要他绘制一封地势图,张自忠说,许晨风手绘的地图要印刷的地图精细多了。
用画笔在牛皮纸专心画图的许晨风头也不抬。“说什么?”
吴成东一屁股坐在椅子,将桌子的茶水一口气喝进肚子里。“弟兄们都在挖苦三十一集团军的人呢,都在抱怨,说什么他们有特权,他们是亲娘养的,咱们是后娘养的,话说的可难听了。你也不管一管。”
“管?怎么管?悠悠众口,我能堵得住吗?”
许晨风倒是不介意官兵们如何去评说,也不去理会,毕竟,这是央军部队的特权,不服不行。
第五百二十八章随枣会战(三)
不管怎么说,人家终究是央军部队,央军是军政部眼唯一的嫡系部队。
别管仗打的怎么样,从军官到士兵,全都是心腹。
差一点儿,许晨风也成了央军的军官了,他对央军并不反感,毕竟他是一个黄埔生,对于黄埔生而言,央军将会是他们的聚拢之处。
在央军,他们才会得到更多的庇护,加入到由高级黄埔系军官组建的小团体之,然后平步青云……
至于没有嫡系旁系区别这种言语,当成笑话听一听行了,要是信了的话,那可太天真了。
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区别,那么,他们三十三集团军的装备早应该具体到位了才对,如果没有区别,那么他们能够得到苏械装备和额外调拨的轻重武器吗?尤其是后者,完全是看在许晨风的面子,应该说,他许晨风的面子并不值钱,值钱的是他的身份和背景。
“想说,让他们随便去说,别说是挖苦了,算是骂也行,只要是心里头能解气,无论他们如何去评说,不用管。”
许晨风放下了画笔,招呼一声:“小四,进来!”
丁小四瘦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指挥部里。“到!团长,有什么吩咐?”
许晨风将地图卷起来,放在纸筒里,交给他。“把这个送到集团军指挥部里去,赶紧的,司令急等着用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丁小四拿起来,一溜烟儿的跑掉。
团部距离总指挥部不过是三百来米的距离,毕竟,他们777团如今是个警卫团,担负警卫作战任务。
“听情报说,随县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打的非常热闹,吴家店和万家店都已经丢了,日军又向高城进军,高城的十三军守了两天,也丢了,唉,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禁打呢……”败报连连,吴成东愁眉苦脸。
听着这接连战败的命令消息,吴成东心里头挺着急的。
“禁不禁打,不关你事,咱们负责右翼防线,更何况,咱们现在是警卫团,安心的操练部队好,要么咱们不,要么肯定是恶战血战!瞧好吧你。”
许晨风可不相信,张自忠将军会让他777团这支精锐部队长期担负警卫任务,一旦是要他参与战场的话,必然会是一场难打的血战。
这么好的苏械装备不是给他留着玩耍的,关键时刻要派用场。
恶战、硬仗、血战,许晨风通通不怕,他唯一害怕的是,心血来潮的司令官会亲自指挥部队战场打仗……
如此一来,绝对是个灾难,一边打仗的同时,一边还要顾及到司令的安危,这会让整个777团战斗力大打折扣。
不出事谢天谢地,若是稍微有个闪失的话,整个三十三集团军,不,整个第五战区都不会饶过他,连长官都保护不好,枪毙你都够格!
右翼阵地的战场并没有等待很长的时间。
日军第十六、第十三师团主力以及第四骑兵旅团发起攻击的时间稍晚,在日军第三师团突破国第五战区左集团军防御阵地之后,并把三十一集团军主力牵制在襄花公路一带。
第十六、第十三师团以及骑兵第四旅团才从京山、钟祥、黄家集出发,分多路向大洪山西南麓直至襄河左岸间的国军队第五十九军的一八零师、第三十八师和第三十七师发动进攻。
张自忠所辖的部队,大多刚从武汉战场退下,尚未来得及休整和补充,连续的作战使得本来已残破的部队遭到进一步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