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许晨风忽然的说道。“在这之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没有骨气的人纷纷效仿而投靠日军,依我判断,接下来的战役里头,将会有大量的伪军参战,甚至,伪军的兵力将会远远地超过日军兵力,我建议,在日后作战的过程,对于投靠在日军部队的伪军,统统赶尽杀绝,一个不留,以此来震慑人心,清理门户。”
许晨风的意图非常的明确,杀汉**鬼子更有效果,只要是华夏军队在战场对汉奸痛下杀手的话,可以让有倾向于当汉奸家伙们知道,汉奸没有好下场,汉奸只能去死,如此一来,可以让他们思想产生动摇,去考虑投敌卖国这种行为到底是都有价值。
“呵呵,你的意见,总是那么的尖锐,刁钻,你的这个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张自忠笑了,他以为自己是个狠人,心狠手辣,没想到的是,许晨风这小子自己更要狠毒。
没有直接同意,这说明,张自忠将军的心里头还是有分寸的。
做事倘若太绝的话,容易适得其反。
“你啊,杀心不要总是那么重,杀汉奸是正确的,但是,杀俘虏这件事,却要好好地商榷一番。有时间的话,你需要去拜拜佛,念念经,驱除一下身的血腥味,杀气太重,反而是容易伤了自己。”
第五百一十一章二爷爷下线
许家的老宅子里,庭院里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庭院里那座石亭子周边的湖水早已经干涸,六爷铲起来的雪花统统的堆到了湖。
空旷的庭院显得是那么的寂静,祠堂也早已是遍布蛛,一个个牌位横七竖八的倒在灵台。
六爷夫妇俩年纪大了,干不了太多的累活重活,年轻的下人们要么被遣散,要么去了天津,只有一个垂死的老头和两个了年纪的老仆人夫妇坚守在此。
六爷夫妻两个跪在许成林的床前,伤心的抹眼泪,此时的许成林已是奄奄一息,有出来的气儿,没有进去的气儿。
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呼啦啦的作响,似乎是有话要说,可是身体里储备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呼吸都困难,哪里还有说话的劲儿呢。
从去年的时候,许成林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怎么好,一直都靠药罐子续命。
药西药不停地进补,可毕竟是药三分毒,药吃的多了,难免会产生副作用,此时的许成林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后的临界点。
医生亲自门查看老爷子病情,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摇头叹息,告诉六爷,早一点儿准备后事吧,老爷子的身体器官已经到了严重衰竭的地步了,算是华佗扁鹊再世,也无力回天。
尽管对于这个结果,六爷夫妇早有预料,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到的时候,心里头依然还是伤心不已。
六爷两口子俩,年幼的时候在许家做劳役,打工,许家是个大家族,但是主人家却并不是恶人,亲善下人,当成一家人对待。
不知不觉间,已是五十余年的光华,见证着许家从辉煌一步步走向没落,以至于今日这般惨淡的光景。
虽说是病的说不出话来,许成林伸出来一根形同枯槁的手指,似乎是要说些什么,想说话,却又张不开嘴,表情非常的痛苦。
六爷擦擦眼泪和鼻涕,抽咽道:“太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少爷还没回来,您想见他一面,对不?我们也曾试图联系过少爷,但是,现在这年头,兵荒马乱,少爷不知踪影,可能在打仗,也有可能在行军的路,无法联系。”
许成林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不是这个意思。
六爷想了想,又说道:“莫非,你是想要见一见重孙女,孙媳妇和重孙女都在天津卫,您病发的太突然,还没来及通知过去,这倒好,您老都这份了,身前连一个可以伺候的小辈儿都没有……”
一想到曾经许家家族是那么的人丁兴旺,再一看,现如今,家族基业落败,衰落,祠堂无人打理祭拜,连家主临终的时候,身前都没有一个可心的家人伺候,只有两个老家奴待在跟前,此等场景,让人看来,如何不心酸。
许成林又是摇头,颤抖的手臂始终是举着,手指似乎是指着一个方向,一连猜了两次,六爷还是没有猜许成林的心意。
这时候,六爷的媳妇,擦了眼泪,叹息道:“老六啊,你虽然是跟了老爷子一辈子,可有的时候,你还是猜不透老爷子的心思,依我看,老爷子是想告诉咱们,他手指的地方,有东西。”
说完话,六婆站起身来,在六爷手指的方面翻了翻,从床铺的下面拿出来一个小木盒。
当看到这个木盒的时候,许成林脸的痛苦神情渐渐消散,一直举起来的手,也终于是垂了下来。
脸露出了微微的微笑,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浮现出了这几十年来风雨飘摇的经历,耳畔边仿佛回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以及震耳发馈的喊杀声,在这一刻似乎是回到了曾经浴血奋战的战场!
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许成林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所真正在意和回味的,并不是执掌许家的商海岁月,反而是他最不愿意回味和想起来的军旅生涯。
曾经,他也是一名马前卒,从一个扛枪的小兵,在战火成长成了一名策马纵横的将军。
当武昌起义一声枪响之后,许成林剪掉了鞭子,同时也脱下了军装,他所为之奋斗的朝廷烟消云散,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从此再无大清王朝。
而他也完成了一名军人的使命,许成林不在意自己是为清王朝打仗还是为了民国而打仗,他始终认为,是为国人而战。
脱下军装,不是为了为王朝守灵,而是因为他厌倦了频繁不休的征战。
战争除了杀人之外,别无意义可言,军队是政客们的武器,军人只是一颗棋子而已,看透了这一点,许成林选择了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在余下的生命,他主要在干两件事情,打理许家的家业,以及阻止许家后辈子孙们从军入伍。
前者他成功了,他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军官,同样也是一名杰出的商人,原本开始衰落的许家,在他的手兴起来。
后者他失败了,用尽了各种方式阻止,可终究不能阻止后人们继续从军,活生生的人走出去,冰冷的尸体用马革包裹着送回来。
每一个都是如此,每一个毫不例外,如今,剩下了这最后一个,情况又会是怎样呢?
许成林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家族基业的传承者,他把自己当成了许家最后的守墓人。
许家再也不会有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家族,一个又一个的继承人,陆续的牺牲在了战场,作为最后一任的家主,亲眼看见了这个家族日渐没落。
这种滋味,犹如是用小刀在他的心头,一刀一刀的去割。
心疼了、心也累了,生命的最后关头,许成林忽然间释然了,好开心自己不是许家最后一个活人,总算是死在了许晨风的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