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黄维纲在一旁劝道:“军长,您的身体都已经是这番样子了,何必要执著于此,晨风刚才说的对,还是撤下去好好养病吧,我们这帮人,一样可以守住潢川,十天之内,绝不让一个小鬼子从此经过,只要是咱们五十九军有一个活人尚在,潢川是咱们的!要知道,这疟疾可是容易要命的大病啊,在这缺医少药的前线,怎么可能会医治得好呢。”
“是啊,军长,您还是撤下去吧。”另一个师长也在一旁劝说。
张自忠摇了摇头,坚持不走。“不能走,昔日北平沦陷之后,我走了,你们都是我的老兵,应该知道北平的老百姓们是怎么来骂咱们的吧?汉奸,老百姓们骂咱们是临阵脱逃的汉奸!”
两个师长低下了头哦,显然,昔日从北平撤退,留给他们不小的心理阴影,他们都是从那个时候一路走过来的。
身背负着雪耻之责任从,才会让五十九军在战场如此拼命,为的是洗刷掉身曾经的骂名,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世人,他们曾经三十八师的人不是汉奸!
“从那时候起,我便立下了誓言,我张自忠这一辈子,必当奋勇杀敌,以死卫国!若是我张自忠会死,一定是战死沙场!让我撤下去养病,让将士们在前线厮杀,呵呵,这种事情,我张自忠做不出来,只要是我活着,必然与全军将士荣辱与共,生死同命。劝我走的人不用多说话了,要么我战死在沙场,要么我病死在这里,绝无后退一说。”
张自忠将军决定好的事情,无人可以更改其决定。两位师长都了解长官的脾气,因此不再多言。
许晨风站在一旁,没有多插嘴,两个师长,一个团长,显得他这个团长特别突兀。
虽然他们口头习惯于称呼张自忠将军为军长,但是实际张自忠将军的职务已经升至为军团长了,再往一级便是集团军长。
许晨风却依然还是个团长,距离军长隔着旅长、师长,一共才两级。
现在两人依然是面对面,但是却多隔了一个军长职务。
五十九军仅仅只是在番号变动了一下而已,手头的兵还是那群人,并没有得到实际意义的扩充。
五十九军对抗第十师团和二十七军团对抗第十师团,听起来后者的兵力要更多一些,一个军团怎么也得两个军以吧。
实际,依然是那支曾经在徐州会战伤亡惨重的五十九军而已……
“军长,有点事情必须要向您汇报一声,日军的进军速度又加快了,潢川当地的老百姓组织起了民兵队伍和新四军游击队已经开始分段的阻击日军进攻,为我军布防争取时间。”
闻言,张自忠将军挣扎着从床起身,黄维纲赶紧的搀扶起张自忠将军。
站起身来之后,顿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病来如山倒,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搀扶着张自忠将军走到了沙盘和地图前面,看着沙盘的地势地形,以及地图早有参谋标画好的敌我动态。
张自忠将军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地图的位置说道:“潢川地形平坦,利于敌军攻我,不利于我防守敌军,所以,此战定是无艰难。但是,无论是再苦再难,我们也要在此坚守,拼了命,也要守住十天,必须死守到9月18日。潢川,将会是我军的棺材!”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对军长的命令不打折扣的执行。
“180师独立39旅放在潢川守城;独立26旅前出至城东七里岗布防;以38师主力配置于潢川城西二十里铺地区,担任预备队,防止日军迂回;军部则设于城西的任大庄,我将会坐镇任大庄指挥你们战斗,命令不到,谁都不许撤退。”
众将看着地图,都在确定自己的位置,这时候,黄维纲师长指着春和集说道:“军长,春和集城是防备潢川的最前沿,此地若是被敌军所占领,则对我军整体防备潢川造成不利影响,此地该如何防守,让谁来防呢?”
“这里,我已有安排。”张自忠将军拖着病体,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还要集精力研究对敌策略,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折磨。
“春和集地区位置重要,是潢川的前头堡,日军必会重兵争夺。所以我决定,将38师113旅至七里岗以东的春和集先头阻敌;许晨风,有没有信心!”
38师113旅有一支部队,堪称五十九军最强之精锐——777团。
之所以要将如此重要之地点交给113旅的原因,在于此。
许晨风立正敬礼,保证道:“晨风以及所部全体官兵,必当遵循长官命令,全团奋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不成功便成仁!”
当着长官们的面,许晨风立下誓言,只是,绝口不提有没有信心这回事儿。
许晨风不敢保证他的部队能不能彻底的阻止日军进军,但是可以保证的是,他们全团必将会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来给日军制造不计其数的麻烦。
潢川之战的目的便不是为了取胜而发动,这是一场阻击战,只要是坚持十天,十天之后撤离,五十九军算是胜利了。
倘若是没有坚持的了十天的时间,五十九军全军覆没,鬼子在十天之内占领了潢川,进攻信阳,那么,五十九军便败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生死十日(三)
“诸位,话不多说,能否为胡长官集结兵力争取时间,全看我五十九军弟兄们能否撑得住这十天的时间,若是扛住了,对于我军而言,便是胜利,若是扛不住,不仅是潢川不保,甚至连信阳都会面临险境。总之,全都得拼命,任何人不许在这十天的时间里撤离潢川半步!如有违抗命令者,一律按照叛国罪,地枪决!不论是谁,哪怕是我本人,也要遵从这道命令!”
应该让那位嘲讽许晨风命令的新兵来到军部好好地看一看,若是能够亲耳听到军长下达这道军事命令的话,或许,他便不会认为这是一句虚言了。
“是,我等必将遵从命令,不成功,便成仁,十天之内,绝不让一个小鬼子踏过潢川!”
“报告,长官,军医到了,您该治疗了。”这时候,警卫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黄维纲看着其他人说道:“既然命令都已经传达到了,我们各自去准备吧,毕竟,现在军长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若无紧急军情,咱们都先散了吧。”
黄维纲领着众位军官从军部指挥室出来,军医走了进去,打了一个照面。
“晨风,你留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许晨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师长叫住。“师长,还有什么事?”
“走吧,边走边说。”黄维纲师长走在前面,许晨风落后半个身位。
许晨风虽说在黄维纲的三十八师任命,但是与师长打交道的时间远与军长打交道的要少。基本,他的命令都是越级行事。
黄维纲看着年轻的许晨风,笑道:“呵呵,晨风啊,你虽然在我的手下,是我三十八师的军官,可是我这个师长却是极少指挥你战斗吧。”
许晨风点头。“是的,师长,好像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