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目光锁在许晨风的身,伸出手来,覆盖在许晨风按在自己腹部的大手手背,说道:“是啊,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都说是十月怀胎,再有五个月的时间,我们能一起见到孩子的出生了。”
许晨风的表情微微一愣,他听懂了冯梦瑶的言外之意,她方才说的是,两个人一起看着孩子的出生,也是说,不管这段时间内会不会开战,都希望他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见到孩子……
“嘻嘻,好了,梦瑶姐,许长官,我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夫妻久别重逢,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拜拜了~”聪慧的顾雅芝知道,夫妻久别重逢,一定会有很多的话要说,自己这个大灯泡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识趣的早点儿离开较好。
扶着冯梦瑶,走回了房间,尽管只有十几步路,可许晨风走的很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如何对待一个孕妇,还是小心些没错。
两个人坐在了床,许晨风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了冯梦瑶微微隆起来的肚子,他很好,里面孕育着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小生命。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许晨风的情绪有点不满意的意思,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冯家和许家,均是对冯梦瑶怀孕之事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跟自己透露过,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局外人,这让许晨风感觉很不开心。
若非是今天回来的话,显然,这件事,自己依然不会知道,将会继续被蒙在鼓里。
冯梦瑶解释道:“不将此事告诉你,这是我的意思,毕竟,北平局势吃紧,防务紧张,时刻面临着日寇的侵犯,我又岂能让这些家长里短的儿女情长之事困扰你呢?为不干涉你专心带兵,所以,才会隐瞒了此事。”
许晨风惭愧的低头:“对不起……”
除了一声对不起之外,许晨风不知道自己说点什么别的合适。
然而,善解人意的冯梦瑶大度的表示:“这不怨你,自古忠孝难以两全,要么为国舍家,要么为家去国,世人无非这两个选择而已,我很庆幸,我的丈夫是一个懂大义,明是非的真男儿,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是一个合格的国人,我为你而自豪。”
许晨风无言以对,默默地牵起了冯梦瑶的手,将她揽在自己怀,冯梦瑶顺从的依偎在他的胸膛,呼吸着冯梦瑶秀发的清香,许晨风的心里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平静感,唇角贴在冯梦瑶的额头,轻声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怕死的,甚至还有些想死,可现在的我,突然间,有点怕死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轻轻吻一下冯梦瑶的额头,揽着冯梦瑶的胳膊微微加了一丝力气,可又不敢过于用力,担心伤到了冯梦瑶腹的胎儿,尽管知道不会有那么脆弱,可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怎么,铁骨铮铮的真男儿,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生怕死了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与卿相诀别
贪生怕死?没错,许晨风的心里头真的有点儿不想死的意思,可这种不想死,并非传统意义来讲的那样贪生怕死。
怀抱着佳人,许晨风打开了心扉,真诚的说道:“是啊,人总是会变得,人的思想会随着客观因素的改变而产生动摇,这一点,必须要承认,我的思想已经开始产生了动摇,我原以为我会是一个铁血冷血之徒,我不畏惧死亡,不恐惧死神,敢于去面对一切,倘若能够将小鬼子驱除出国,我甚至愿意拿灵魂去跟死神来交换,我这条蝼蚁之命,与家国大义相,算的了什么呢?
可是现在,我的心有了儿女情长的牵挂,不得不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因为牵挂越来越多,我开始变得谨慎小心,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纵横沙场的锐气,再也不敢第一个冲锋在前,因为我怕死,死了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本以为我是一个无情之徒,任何情谊都可舍身抛却,可是我却忽略了一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你的身体里孕育着我们的骨肉,我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未知小生命身洋溢着勃发的生机,直到这一刻,我才产生了一种怕死的念头,我想活着,活着亲眼看到这个孩子的出生,亲耳听见这个孩子能叫我一声爹,我想将他抚养长大,如果是个女孩,我希望把她培养的知书达理,如同你一般美好动人,若是一个男孩子,让他习学武,扛起我等前辈未尽的这份责任。”
伏在许晨风的怀,冯梦瑶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许晨风的心声,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动人的笑容,直到这一刻许晨风才意识到了情谊的重要性,也是直到这一刻,冯梦瑶才确信,是自己赢了,八年前接下来的梁子,昔日不分胜负,虽心结已解,可是当初退婚这口怨气,在冯梦瑶的心难以散去,今日许晨风一番肺腑之言,将这绵延八年之久的拉锯战彻底的画了句号,是冯梦瑶赢了……
不管是师长赵登禹,还是团长吴成国,但凡是认识许晨风的人,都对许晨风的性格持有一个无奈的态度,这小子骁勇善战是不假,可是,有一个毛病让人很是头疼——死犟,认死理!
为了坚定原则,敢于顶撞司长官,不惜剥夺职务,身戴锁链。为了坚定信念,即便是军统威胁施压,都不肯松口咬人。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的头破血流也要一直撞下去,要么南墙倒塌,要么撞死为止,这是许晨风。
可是,一向是自诩忠肝义胆,不惧生死的许晨风,今天居然说出了怕死二字,而且是因为冯梦瑶,亲口承认了,儿女情长已在他这颗坚若磐石的心扎下了根,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这头犟驴,终究还是服了软,在冯梦瑶柔情的攻势之下,败下了阵来……
有了儿女私情,有了牵挂,许晨风的脑海,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种叫做活着的念头,从今天以后,他再也无法做到如同当初那样坦然的面对生死抉择,以后,在他的意识里,会多一种叫做三思而后行的思维方式。
抬起手来,在许晨风略带胡茬的脸颊抚摸着,冯梦瑶说道:“你的想法固然是好,怕死求生,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毕竟,你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什么身份,可是,终究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个人,会有私心,不管承认与否,心里头的小九九,总归是有的,如今你说出来,倒也不失是一件很爷们的事情,相较,有的人藏着掖着,不敢直言,你有说出来的这份勇气,这说明,你依然是一个堂堂正正,铁骨铮铮的真男儿。”
因为冯梦瑶怀孕,激发了许晨风最原始的本能,这种本能叫做父爱……
沉重如山的父爱,他想要留一点给尚未出世的婴儿,这是许晨风最奢侈的理想和梦想,仅有的一丝私心。
想活着,想要活下去听见孩子叫一声爹,并不代表着许晨风会放弃自己坚持了多年的底线和原则,不会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他是许晨风,他的性格会软化,可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底线,在他的心,国家仍是至高无的第一位,山崩海啸也无法动摇,神圣不可侵犯!
“为何会在今天回来呢?”尽管有情人相距不远,一个在南苑,一个在家里,可一连五个月不曾到家一次,一是说明局势之严峻,许晨风难以抽身回家,二是证明许晨风有着超强的敬业精神。好端端的突然回家,这其必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