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的高官里也有明白人,解读出了宋哲元其内在隐含的更深层意义。
虽说军统的手段很多,想要捕杀一名高级将军,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对待宋哲元却不能像是对待其他军官们那样简单粗暴下黑手。
因为他是个带兵之人,手握重兵,又是镇守平津重镇,麾下的二十九军骁勇善战,更是听从他的指挥和调遣,若是贸然的将他拿下,固然是可以为军统所正名,可如此一来,则会直接导致兵变哗变,更何况好多支边防军的长官都是他们西北派系同僚,交情匪浅,决不会眼看着抗日将军宋哲元惨遭军统毒手而坐视不管。
而二十九军倘若造反,日军趁机南下,又有何人来御敌呢?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敢轻易的对宋哲元下手,更不敢忽视他所发出来的声音……
一时间,这桩许晨风调查案却成了一桩棘手的案件。
北平军统调查处将处理许晨风事件的原委汇报给了戴局长,由戴局长联系委员长,从未为宋哲元公然挑衅军统之事下定义。
可是,在这个时候,远在西安的委员长失去了联系……
密闭的小黑屋里,白天倒还好一点,可以感受到温暖的阳关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可一到了晚,寒风呼啸,刺骨的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屋子里,留给许晨风的唯有一床破棉被,一个人裹着棉被,瑟缩在角落里,挨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十多天的时间里,军统的高官们仅对他提审两次,两次都被他给直接骂了回去,又一次,更是险些直接手,抄起来的凳子差一点砸在某一位军官的头,若不是他腿脚灵活跑得快,恐怕,脑袋瓜子要开瓢了。
寒夜的温度,即便是在屋子里,也是零下十几度左右,仅靠这么一床棉被,谁能睡得着?
许晨风感觉自己身的血液几乎已经凝固,四肢冰凉,几乎失去了知觉。
相肢体的寒冷,许晨风心的寒意则是更加难以令其忍受,曾有一段时间里,许晨风竟然产生了一种叫做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心态。
窥一斑而知全豹,但从这几位军统高官们的态度,许晨风便能猜出来,现如今的军政部依然是将自己国人的红军队伍当成首要“敌人”。
那一刻,许晨风的心顿时万念俱灰,他在前线联手所有的势力一起对抗小鬼子,而军政部的有些高官们却在背地里窝里反,残害同胞……
一时间,许晨风竟不知,自己这是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完全看不到未来取胜之前景,刹那间,丧失了所有的信心和斗志。
许晨风至今都没有想明白,这世,到底还有什么东西会国家独立,民族复兴更加重要,倘若这一些最基础的条件都没了的话,那么,算是其他的东西得到的更多,丧失了一个作为人的尊严和底线,又有何意义呢?
因为想不通,许晨风的脸表情更多的是冷漠,眉宇间的英气和杀气不见了,更多的是化不开郁结和迷茫。
男孩到男人的蜕变,不仅体现在身体,还有心灵的成熟,一个男孩成为一个男人,要走很长的一段路,许晨风在这条路,迷失了方向。
第三百三十四章西安传来的消息()
忽然,一股劲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片片细微的雪花,又下雪了,许晨风又紧了紧身的被子,此时的他,只想尽快的睡觉,睡着了,感觉不到寒冷了,可是,脑袋里混乱如麻,寒冷的夜晚如何能睡得着呢。
毫不客气的说,许晨风此时正在经历一个危险而又残酷的蜕变过程,能否从这种困惑迷茫走出来,关系到许晨风未来的去向。
此心灰意冷的沉沦,还是奋发图强的奋力一搏,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明悟和执着。
嘎吱,门开了,许晨风从睡梦被惊醒,外面,耀眼的光线刺激着许晨风的眼睛,朦胧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有四个人站在屋子里,三个人打着绑腿,显然是群兵。
“唉,你这日子显然不舒服啊,忘了给你多加一床棉被了。”从外面走进来的赵登禹,这是许晨风被关押在师部里五天以来第一次探望他。
看着心腹爱将犹如一条狗一样瑟缩在角落里,忍受着寒风的侵袭,这种滋味,令他的心里着实不好受。
许晨风坐起来,哈了哈手,呼吸的时候,气息里都冒着白烟,由此可见,温度之低。
“我这不叫可怜,我这里还有四面墙和一床被子,相较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来说,已经是非常幸福了,谈不可怜。”
许晨风倒是看得开,他并不计较冷不冷的问题,起码,自己没有被冻死,这叫好事。
“师长,这是来送我一程的吗?”许晨风知道,师长用权力保住了自己,对抗军统,毕竟不是个长久之计,军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找回面子来,万一事件惊动到了委员长头,小题大做之后,是赵登禹恐怕也保不住许晨风。
看这架势,应该是要把自己给带走,带到军统去了吧……
“呵呵,你啊,总是把所有问题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即日起,正式恢复许晨风的人身自由,解除关押状态,取消所有不良指控,回归部队,镇守卢沟桥!”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晨风愕然的站起身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赵登禹,不解其话语的含义。
这段时间的经历都可以用莫名其妙四个字来形容,莫名起来的被抓起来审讯,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释放了出来,毫无根据,毫无缘由,最可悲的是,他这个当事人,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仿佛成了个局外人……
他置身于漩涡之,可又仿佛抽身之外,这种滋味令许晨风不解和困惑。
“呵呵,说来倒也是,你被关押的时间太久,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这段时间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登禹讲述事件的经过,许晨风这才知道了,原来在自己被关押的期间里,国发生了一件震惊世人的大事情……
随着日寇侵略焰火的高涨,华民族面临着空前的亡国灭种之危机,危机之下,人人自危。
许许多多的有识之士清晰的指出,单靠任意一党派和势力单独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日寇的侵袭和进攻,必须全体国人联合一起,放下所有成见,改变内斗之现状,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共同抗日,才有保卫华民族之希望。
同时,被央军几十万大军一所围剿的红军经过两万五千里的长征,顺利突破了层层包围,几路红军陕北会师,红军的发展进入到了一个新的起点。
不少的老百姓们都为这支脱身于基层群众的队伍而欢欣鼓舞。
眼看着国家形势愈发的严峻,红军方面主动的释放了和解和合作的信号,寻求和平合作的机会,共同抗日,并且身体力行的直接支持了傅将军在绥远地区发动的抗日战争,频频向军政部表达诚意和合作意愿,力图放下彼此间的成见和纠纷,力主抗日。
可即便如此,军政部仍未放弃继续对红军的作战,不仅在合作谈判问题,多加刁难,更是调集了260个团的大规模部队,继续围剿陕北红军,内战烽火骤然再起!
军政部这种置外敌于不顾,一门心思打内战的行为,激怒了全体国人,国人们纷纷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不满和抗议,要求合作抗日,保卫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