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继而连三的丧失战略纵深的同时,也一步步的丧失掉了可以依托的有利地形,如今二十九军所坚守的,唯有一片平原之地罢了。
日军若是强行推进,三面合围,必是畅通无阻,无遮无拦。
所以说,战争的主动权已经完全的落到了日军的手。
一个还要继续侵略,一个已是退无可退,战争,在所难免……
许晨风攥着拳头,恨恨的说道:“昔日若是不退,将日寇挡在热河和察哈尔的话,华北,何至于会沦落至如此困境!”
在他的心,这一切悲剧所造成的原因,全都是人为的!
“苟且偷安,步步忍让,步步退缩,眼睁睁的看着大片大片的国土沦丧,却仅仅只会口头抗日,结果怎样?落到了如今这般再无退路的结果,终究还是难逃一战,岂不让天下人所耻笑!”
“行了,晨风,这种话,在心里头说一说够了,眼下时局过于敏感,不该说的话,可千万不要多说,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成国好心的警告了许晨风一声。
“哼,麻烦?最不怕的是麻烦了,麻烦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麻烦呢!”
吴成国和赵登禹互相看了看,均是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彼此间的无奈,这两年时间得了历练,虽然让他成熟了一点,可是,这脾气,却是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依然是一个热血的激情青年,胸腔里流淌着滚烫的热血……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懂事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这人世间有些必须要“和稀泥”的道理呢?
“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却拒绝这么做,我厌恶,我恶心,所以,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不想去改变。”
许晨风当然明白师长和团长的好心,都是为了自己好,希望自己踏入“俗世”来,在人世间这口无形复杂的大染缸里去沉浸,去适应。
他也曾想过如此,可是,当他看着大腹便便的军官,连枪都不会打,一双手只会数钱,这么样子的人都能带兵,对部队发号施令,这让许晨风感觉无的失望。
当他耳听得一个又一个大局为重的命令,最终导致了地失沦陷,百姓沦为奴隶,丢车保帅,只为得取片刻安宁,这让他感觉失望……
想不通,也拒绝去明白这些道理,许晨风有自己的小骄傲,有着自己的坚持。
“没错,你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可是,军人是人,好人是人,坏人也是人,从来没有一种职业会是单纯的,这些话,你或许现在不会明白,等到有一天,你深刻的了解我这话的真正含义。”
有的人,是一定要经过摔倒才会知道疼痛的滋味,许晨风是这种人,即便是告诉了他前面有坑,他也依然会固执的踩下去,摔一身泥。
当他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他自然明白了一切……
“行了,行了,你的事情,以后再说,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踏踏实实的备战吧,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带着你的三营,去守在卢沟桥那里,卢沟桥是北平对外交通的唯一要道,鬼子占领丰台之后,对此垂涎已久。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鬼子如何挑衅,我们都不许率先打响第一枪,但是,却又不能让鬼子染指卢沟桥!”
“是,晨风明白了,晨风必然不辱使命!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卢沟桥!”
守住卢沟桥,这一点许晨风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如何才能在日军的挑衅之下,稳定情绪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许晨风,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脾气,如何能忍住?这个命令,有点为难他了……
“对了,既然都已经回来了,不如回家看看吧,许老爷子的身体近来一直不太好,你这个孙子,若是此刻不回去看看,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部队驻扎到了北平,赵登禹知道,许晨风的家在北平,还有他的未婚妻,听闻老爷子许成林曾是满清时期的一员武将,年轻的时候曾经参与过冯子材组织的抗法之战,镇南关大捷,便是许成林年轻时候打过的战役,称得是一名民族英雄。
赵登禹特地登门去拜访过许成林。
这话戳到了许晨风最不愿意去直面的心灵深处,说实话,这是他一直都在回避和不愿意去面对事情……
第三百二十章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实话,许晨风最怕回北平,最怕见到老爷子和冯梦瑶了,心倘若无亏欠,不然怎会害怕呢……
对不住冯小姐,所以许晨风害怕见到她,不敢去见她,可是,躲避终究不是个办法,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躲不过去的。
当从师长的口听说爷爷身体不好的消息,许晨风的心里也是挂念得慌。
次一别,又是两年不见,老爷子本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一天没了,而许晨风却不能守在老人家身边尽孝。
老人家一辈子的心愿是子孙满堂,振兴许家,可这么一个简单的心愿,对于任何一个有着百年底蕴的家族而言,都不是难事,可对许家来说,却是一个奢侈的心愿,清代许家开族便是武将出身,辈辈戎马一生,个个马革裹尸。
生在乱世,便是苦命人,偌大的一个世家,落了个人丁凋零的下场,耄耋之年的老爷子风烛残年之时,仍要用一把老骨头撑起整个家族。
唯一的孙子辈又走了从军之路……
如果有可能的话,许成林想跟老天爷做一个交换,散尽家财,换求许晨风活命,将许家这一丁点儿的血脉传承下去……
犹豫了片刻,许晨风还是决定回家看一看,二爷爷的身体这些年来,越来越差,自己这个当孙子的再不回去看一趟,不叫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