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丁小四杀掉的第一个敌人,看着蜷缩在地,痛苦哀嚎的伪军,丁小四的两条腿都在颤抖,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走过去,狠狠心,一闭眼,又给他补了一刀,这下子,伪军终于结束了痛苦,两腿一蹬,了西天。
杀死自己战友和杀死对手,这给丁小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前者是无穷无尽的愧疚,这辈子都甩脱不掉的阴影,后者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当兵,不是为了杀敌人这一天么?
“小四,快躲开!”许晨风着急的大喊大叫。
丁小四杀了一个伪军之后,稍微一愣神的功夫,便有三个伪军士兵手持刺刀冲了过来,挑对手,柿子挑软的捏。
许晨风一把将手的大刀掷了出去,锋利的大刀瞬间穿透了一个伪军的胸膛,还有两个伪军继续朝着丁小四杀过来。
惊慌之下,丁小四脚下拌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眼瞅着刺刀要朝着他刺过来,紧张的闭了眼睛!
忽然间,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用血肉之躯挡在了他的面前,刺刀瞬间穿透了这个人的胸膛!
“你……”丁小四睁开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那为他挡刀的士兵,正是前天晚哭泣想家的十八岁的年轻士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两把刺刀,救下了丁小四的性命。
而这个时候,许晨风也赶了过来,两下便干掉了这两个伪军。
“别死!不要死!”丁小四哭着用手试图捂住他的伤口,祈求他不要死。
许晨风站在一旁,悲哀的叹息一声,再度投入到了战斗之。
生命垂危的士兵,满口的鲜血,流失的不是鲜血,而是他的生命,勉强的做出了一个微笑,眼神空洞。“你知道吗,我好想回家,我想念爹娘,我想我娘做的面饼子,棒子面里和几根野菜,捻一撮盐粒撒进去,将面饼子烙成金黄色,我最喜欢吃的是那种稍微有点发焦的那种,可香了,入伍的时候,我娘给我烙了两个面饼子,我至今都没舍得吃,我好想回家啊,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厮杀声和丁小四的哭声,这个年轻的士兵,缓缓地闭了眼睛,以后,再也吃不到他娘亲手烙的饼了,他娘在烙饼的时候,再没有一个充满着渴望和期待的眼神在一旁盯着看了……
“杀啊!弟兄们,跟这帮狗汉奸们拼了,杀光他们,一个都不留!冲啊!”
在守军们与伪军在战壕里厮杀白刃战的时候,吴成东率领着预备队剩余的三百弟兄们赶了过来!
他本人更是端着机枪,以身作则,冲在最前头!
阵地,整整厮杀了三天,预备队也被调走了一半的人马,可抽调走了这么多的兵力,他吴成东,仍旧是留在驻兵地点,统帅剩余部队,不得出击。
听着前线的炮火和枪声不间断,吴成东的心里,好似猫爪子挠一样。
今天,他再也坐不住了!
第三百一十章真男儿(五)
尽管吴成东一直都非常尊敬许晨风这个小兄弟,将他视之为长官,愿意服从他的安排,可是,吴成东却不希望自己被冷落,被孤立。
虽说,许晨风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让他率领预备队的弟兄们随时备战,这是一种信任。
预备队的意义是,一线部队集体死光了之后,接替管理战场,预备队是最后的底牌,将底牌交给吴成东,也是许晨风的绝对信任于他。
许晨风相信,倘若是他们这群一线部队,集体阵亡,吴成东率领的预备队,一定可以继续执行血战到底的命令,将这份职责继续传承下去!
可是,等了三天,吴成东不愿意再等了,率领着预备队的弟兄们来到了阵地,三百多支步枪喷出的火舌,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正在持续向阵地进攻的伪军士兵们东倒西歪,倒下了一大片。
“给老子狠狠地打!”吴成东双眼通红,脸的五官扭曲的可怕,扣着机枪的扳机,不停地扫射,当子丨弹丨打完后,抄起一把刀,朝着敌人劈杀过去!
几百支枪的火力控制住了战场,而在守军预备队介入战场的情况下,进攻的伪军士兵们压根没有组织火力还击的准备,漫天飞舞的子丨弹丨,打死,擦着伤,嗷嗷乱叫,四散逃命。
枪声再度响起来的时候,彻底是打散了伪军的精气神,他们战斗的意志彻底崩溃,一窝蜂的开始溃败般的撤退,不顾一切的逃命。
“唉……”
眼看着部队杀到了守军的阵地里,眼看着白热化的白刃战厮杀愈发的激烈,眼看着部队如潮水般的溃败……
司令官王英真的是无话可说,表情痛苦而又无奈的闭了眼睛。
本以为这是一场翻身仗,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红格尔图,为部队占领绥远来一个开门红。
却不曾料到,姓傅的居然给他来了一个偷梁换柱,悄无声息的将守军给换成了二十九军这块难啃的骨头,碰了命克星,岂有不受挫战败的道理?
“撤退吧。”脸色铁青的田隆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他看来,依靠这群伪军,实现占领红格尔图的战术策略,无疑是最失败,最愚蠢的决定!
空轰炸支援,地面火炮优势,种种辅助条件全部提供给了王英的“大汉义军”,然而,占据了如此之多优势的他们,应当是势不可挡才对,却被挡在小小的红格尔图整整三天时间!
没有炮火支援,人数仅有四分之一的守军,却成了六千多伪军难以攻克的天堑!
看来,过于信任伪军部队,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
一次进攻不顺利也罢了,可是,一连三天均是如此结果,这不是守军太强,而真的是伪军太弱!
“饭桶,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的蠢货!你们全都是,都是废物!”田隆吉指着一众伪军军官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了这么一群狗东西,丝毫的卵用都没有,除了吃饭能来劲之外,干什么都不行!
“是,我们是废物,我们告退,太君息怒。”
不敢触碰田隆吉的霉头,伪军军官们在王英的带领下纷纷退了出去。
“司令,咱们给鬼子当狗,已经受够了窝囊气,被国人戳着脊梁杆子骂汉奸,眼下,咱们去给他们卖命打仗,去送死,打了胜仗讨不到好,吃了败仗,还被指责辱骂,咱们这么憋屈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吗?”
走出门来,军官小声的跟王英抱怨。
在寻常老百姓们看来,他们当汉奸,罪不容赦,是走狗,是败类。
可在他们这些“自己人”的眼,每个人当汉奸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迫当了汉奸,他们是被命运大潮所拍岸的可怜虫。
他们应该是被值得同情的才对,结果却落了一个两边不讨好的下场。
投奔了小鬼子,本以为能过安生日子,却不料,鬼子把他们当成狗来用,而国军队,见了他们这群当了狗的同胞,见了鬼子都来劲!
听说对面阵地的守军,是二十九军的人,二十九军有个不成的规矩,听说,他们这群人,专门杀汉奸,从不留俘虏,没有在察哈尔遭遇到这支部队,却在绥远碰了他们,并且直面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