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朋友圈里多了世俗气,少了仙气,平常聊天,更多的是生意的事情和孩子之间的问题,因此,落单的冯梦瑶与之渐行渐远。
难得有这么一个人能跟自己多说说话,聊聊天,尽管聊天的内容更多的是跟那个“负心人”有关系,可即便如此,冯梦瑶也想让顾雅芝在此多留一会儿。
“他呀,怎么说呢,执拗,对,他是一个执拗的人,打小便是如此。”许晨风近七年的情况,冯梦瑶知道的很少。
在她的回忆里,许晨风的形象停留在了七年前,七年前的他更加的清晰。
“他从小不服输,无论是干什么,都好与人家争个高低,记得小时候,有一个他壮,他高的孩子,抢走了我手里的一块糖,我哭了好久,哭得很伤心,因为那块糖真的很好吃……”冯梦瑶轻柔的嗓音打开了回忆的天花板,为顾雅芝讲述起了她印象深刻的点滴经过。
或许在旁人的记忆力算不得什么,可是在冯梦瑶这里,这份情感发酵了许多年,即便是十多年后回忆起来,昔日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当初,我个头还要矮一点的他看见了哭鼻子的我,要为我伸张正义,带着我去抢回我的糖,于是乎,矮小瘦弱的他便被那个壮孩子给狠狠地打了一顿,打的鼻青脸肿,看着挨揍的他,我更伤心了,哭的更凶了,因为我清楚地看见,我的糖掉在了地,以后再也不能吃了。”
听着冯梦瑶的回忆,顾雅芝颇感无语,姐姐,小时候的您,关注点可真的与众不同呀!
有这么一个为你而拼命的男孩子,这是一个女孩一生的白马王子,尤其是为你拼命,拼的鼻青脸肿,你却在意的是一块糖……
忽然间,顾雅芝似乎看透了许晨风为何宁可去战场都不愿意成婚的内幕了,为你拼命流血,你却为掉落在地的一块糖而痛哭流泪,敢问这泪水和鼻涕,哪一滴是为我流的呢……
第二百八十章把你放心
当然了,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是顾雅芝自己脑补出来有趣的脑洞。
“即便是鼻青脸肿,可他依然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掉下来,坚持着去跟那个壮孩子搏斗,最终,他赢了,他咬了那个孩子的耳朵,终于把壮孩子给打哭了,为我抢回了那块糖,尽管是已经沾染了尘土,已经不能吃了,可是我笑了,笑的很开心,很幸福,不仅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更是有被人在意,被人关心的那种幸福感。”
现在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冯梦瑶的眸子里还是流淌着幸福和甜蜜的色彩。
有一点细节,冯梦瑶并没有继续讲给顾雅芝去听,鼻青脸肿的小晨风拍着自己高一头的小梦瑶,自信满满的说道:以后,我来保护你!
从那个时候起,许晨风才算是真正的走进了冯梦瑶的心里,从此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挥之不去。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性格便已经定型了,百折不挠,执拗,死犟,认死理,凡是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凡是认为是错误的事情,算是打死他,也不会去执行。更是不知何时开始,国家衰落的现状,刺痛了他一颗敏感的心,我想,应该是在十四岁的那一年吧。”
“那,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冯梦瑶摇头。“不,这件事,我不想去说,请留一点秘密给我们。”
愿意跟顾雅芝聊天,可并不代表要将所有的秘密全盘托出讲给她一个外人来听,每个人的心里,永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埋藏着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冯梦瑶拎的清楚分量,分的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许晨风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样子,未曾有过丝毫的改变,只不过,和小时候不一样的是,成长的这一路,他把国家和民族装在了心头,在他的心目,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这一点,我为他感到骄傲和自豪。”
听到这里,顾雅芝站起身来,深深地向冯梦瑶鞠了一躬。
“顾小姐,这是何意?”冯梦瑶不明所以。
顾雅芝深吸一口气,说道:“冯小姐,您或许有所不知,我是一个学生,同样是一个心里揣着国家的学生,而且是个女孩子,男人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战争,让女人走开,对于国家苦难的现状,我们也着急,也为之游行奔走,可相起我们做的这些,真正能够拯救这个国家于水火的人,是以许长官为代表的千千万万热血军人,是他们用血肉之躯将敌寇阻挡在国门之外,是他们用鲜血浇灌民族复兴之花。
在军人的背后,更是有你们这些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家人们支持着,你们是他们为之奋战的力量之源,你们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是你们亲手将亲人们送了战场,将他们奉献给了国家,所以,感谢您,替许长官和千千万万军人们守护过的老百姓们向军人家属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谢谢……”
冯梦瑶连忙起身,搀住了顾雅芝的胳膊,说道:“顾小姐,大可不必如此,梦瑶愧之不敢当,更不敢受此大礼,这一切,都是晨风自己的决定,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恰恰相反,我也是一个给他施加以压力的人。”
顾雅芝笑道:“我虽与姐姐第一次见面,可却心生一种一见如故之情,姐姐与那许长官一样,明是非,懂事理,您也是一个巾帼女英雄。”
亲手将爱郎送生死未卜的战场,舍弃个人情爱,以国家大局为重,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敬佩呢?
更何况,这个国家,又不是我们这一家人的国家,凭什么要让我家男人战场打仗呢?为什么不让你家人去呢?
凭什么要让我们一家品尝失去了亲人的这种痛苦滋味呢?凭什么!
“是啊,我对你又何尝不是一见如故呢,若是妹妹不嫌弃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可好?”难得有一个聊得来的人,冯梦瑶向其发出了邀请。
顾雅芝惊喜万分。“真的吗?姐姐,真的愿意跟我交朋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顾雅芝,以后请多关照!”
友谊是这样,说来来了,人生难得一知己,尤其是一个能说得话来的好友,更是难得。
“对了,姐姐,有个问题,还是想要问您一下,许长官将国家放在了第一位,而您又是把他放在哪里的呢?”
冯梦瑶没有去回答顾雅芝的这个问题,而是走到了摆放着纸张的桌案边,提起毛笔,沾着墨水,手腕轻轻摆动,便有娟秀清晰的毛笔字跃然纸。
顾雅芝凑过去,眨着灵动的的大眼睛,念道:“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写完这张纸,冯梦瑶撕去,笔尖沾着墨水,又写一张:为谁醉倒为谁醒,至今犹恨轻离别。
一言不发,寥寥几句词,便将一个女子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无限伤感勾勒而出,令人心疼且无奈,七年的时光,飘然而逝去,或许也曾经后悔过,可冯梦瑶仍旧是这么做了,等着他回来,这么一直等下去。
与随时都能死在战场的许晨风相,她这个能活着的人,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相夫教子?这样的日子固然平淡幸福,可正如许晨风常说的那样,眼下的这个国家,如此动荡衰败的局面,多一个孩子,无非是将来多了一个奴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