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个兄弟舍生取义,尤其是那八个伤兵兄弟英勇无畏的抉择,每个人视死如归的心态,都让李黑子这个久经沙场,看惯了生死的人也为之而伤心和动容。义勇军的每个人,都是好兄弟,好战友,说好了大家一起打鬼子,一起拼命,一起迎接胜利的到来。
说好了同生共死,可到头来,为了不拖累队友,均是做出了牺牲自我的选择……
他们每个人都不想死,可是更不想成为战友们的拖累,尽管战友们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可是,内心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自己这样。
李黑子心里难受,若是不打仗,天下太平的话,那该多好啊,他们全都不用悲壮的去死了……
太平盛世终究有一天会降临到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若有那一天真的到来,还望太平的人们能够记住,今天的盛世是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人们用性命和鲜血换回来的,莫要忘记他们这群无名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趴伏在李黑子背的许晨风悠悠的醒了过来,阵阵的颠簸,以及臂膀传来的阵痛感觉,许晨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活着。
“长官?黑子哥,长官行啦!”一直都在密切的注意着许晨风的丁小四是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人。
“什么?”李黑子赶紧将许晨风放下,顺便让自己休息一下,喘一口气,这一路的奔波,二十多里的山路,一刻不停,本体力匮乏的李黑子大汗淋漓,李黑子已经预感到,自己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呵呵,我还活着,其他的兄弟们呢?”第一句话,许晨风还是关心别的兄弟们情况如何,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只有这么两个人,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的意识到了一种最可悲的结果,但是,还是不禁问了出来。
李黑子的表情黯然:“长官,咱们这一路突围出来的弟兄,剩下咱们三个人了,其他兄弟,集体阵亡。”
许晨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能够猜到,却又不想接受的答案。心的刺痛感甚至超过了枪伤的痛感,记得吴成国曾经与他说起过,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仁慈之人,带不了兵,事实证明,果真如此,他终究还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他们都是好样的,放心,每一个人都不会白死,他们都是英雄,都是应该被载入历史丰碑的英雄,他们的牺牲,是为拯救国而死,死得其所,死的光荣!无须伤感,早晚有一天,我们也将会如此!”
说是如此,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安慰李黑子和丁小四的时候,许晨风的眼睛里何尝不是闪烁着泪光呢?
“不说这个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许晨风这才注意到,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小镇里,镇子看似不大,应该距离哈达岭不太远。
李黑子挠挠头,苦恼的说道:“这个嘛……俺也不知道,知道背着您逃命了,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东西南北,一路吓跑,不会跑回奉天了吧?”
许晨风摇摇头:“什么地方不重要了,好在,日军并没有搜捕到这里,起码是安全的,走,找家医馆,先把我肩的子丨弹丨取出来再说。”
阵阵的刺痛感和仍在流着血的肩膀告诉他,必须要尽快治疗了,对战场护理略懂一点的许晨风知道自己的处境,很是危险,子丨弹丨停留在体内的时间越长,越是有感染的危险,受伤的右边整个肩膀已经无法抬起来,这便是身体传达给他的危险信号。
第二百四十七章爱国之人
许晨风可不想自己落一个被截肢的下场,子丨弹丨打在了肩胛骨,好在日本手枪的穿透力和破坏力较差,没有打碎肩胛骨,不过子丨弹丨却是卡在了骨头缝里,若不及时得到医治和取出子丨弹丨的话,若是感染,必死无疑!而且,这个时候,许晨风感觉浑身打摆子,发冷,这是发烧的迹象。
抗日战争刚刚开始,日之间尚未爆发真正意义的全面战役,他可不想这么早的轻易出局。
丁小四和李黑子搀扶着许晨风,三个人在小镇里寻觅,好在,镇子不大,可五脏俱全,真的有一家挂牌的医馆,三个人来到了门口,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家家闭门熄灯,早已沉睡,哪里还有营业的。
不过,性命攸关之际,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李黑子来到了门前,用拳头哐哐的砸着医馆的木门,整个木门连同周边的墙壁都在颤抖。
“开门!快开门!老乡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不客气了!”
李黑子的叫门方式,许晨风听了直摇头,这哪里是叫门求医,这分明是土匪下乡!
“谁啊!这么无礼,夜已深,医馆歇业了,有病,明个再来吧。”门里面传来了声音,显然对这种深夜造访的行为甚是不满。
“马了个巴子的,老子来瞧病,再不开门,老子砸了你这医馆,信不信!”里面的人脾气大,李黑子的火气更大,砸门的拳头又加了三分力气。
许晨风没有去制止他这种行为,有时候,危急关头,还是需要李黑子的这种脾气来威慑对方。
“老头子,听外面人说话的口气,好像不太好惹呀,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
听声音,终究还是里面的人先怂了,这年头,兵荒马乱,什么人都得罪不起,说不定是一个亡命徒。
无论是在什么时代里,脾气横的永远都是大爷,最怕招惹不怕死的混账,听口气,外面敲门的人,应该是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你们是?”老郎终究还是开了门,披着衣服,挑着马灯,看清楚了外面来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砸门的这人分明是索命夜叉一般的壮汉,看似憨厚的一张脸挂着凶狠的神情。
“怎么现在才开门,若是再晚片刻,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医馆!”
这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态度,说的好像是自己这老郎欠了他一样,欠揍的语气听着特别扎耳朵。
“我们长官受伤了,急需只,麻烦大夫,尽快的帮忙吧。”还是丁小四聪明,懂礼貌,眼下不是李黑子放横的时候,倘若是惹怒了这位老郎,不愿意出手救助许晨风的话,那可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长官?受伤?”老郎抓住了这话语的重点,难怪看着几人与常人不同呢,原来是军人,只是,困惑着老郎的是,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队伍的军官和士兵。
瞧一眼伤势,血呼啦的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然而因为止血的方式不当,创伤的位置依然有新鲜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再看这病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颤抖的同时,额头冒着冷汗,这是高烧不退的征兆,顿时明白了,这是枪伤,这几个人真的是亡命徒。
“敢问,几位军爷的身份是?”摸不清底细,老郎岂敢轻易的为伤者治疗伤势,何况,枪伤不同于其他伤病,更是要问个清楚,万一救治了不该救治之人,惹来鬼子和特务们的盘查,这对老两口子而言,是一个极大地伤害。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信不信我……”李黑子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原本别枪的位置,空空如也。
“黑子,别莽撞。”还是许晨风发话了,此时的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难受的要死,发烧和伤痛,折磨着自己,倒不如昏迷了舒服些,睁开迷糊的眼睛看着老郎,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单从面相而言,应该是个“好人”,是个平头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