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晨风遵从命令……”
许晨风失魂落魄的从师部回到了营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的衣服和被褥已经被宋之龙给打理好了,一切都收拾的妥妥当当。
宋之龙脸带着哀伤的神情,眼眶红润,一看是哭过的样子,自从宋之龙从军以来,一直在许晨风的手下效力,许晨风是排长的时候,他是副官,许晨风升任连长,他还是副官,现在,许晨风成了营长,他仍旧是副官。
三年时间的共事,两人形成了特别的默契,当赵登禹告诉他,许晨风要被迫离开二十九军的时候,宋之龙第一个念头便是要跟着许晨风一起走,不管是去其他部队,还是落草为寇,都无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是这么简单。
然而师长却告诉他,他要留下,要继续将三营带起来,人走了,军心不能散了,三营是一支铁军,传承着许晨风尽忠报国的决心和意志,要让他,继续将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出于层层原因考虑,宋之龙不得不与许晨风分道扬镳。
许晨风拍了拍宋之龙的肩头,鼓励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兄弟,好好干,未来,我还会再回来!到那时候,三营不能在你的手里垮掉了!记住了吗!”
宋之龙重重点头:“营长放心,之龙保证不负重托!”
师长不想交出自己的人头,可也不想因为自己给部队惹麻烦,毕竟“大局为重”……
自己远走他乡,这是一个折的方案,经过了短暂的心理调节,许晨风明白了师长的用意,这也是为了自己好。
夜幕降临,营地里点起了许多的篝火,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蹲坐在篝火前烤火取暖,全都沉默,一言不发。
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流淌在三营的营地之。
营长要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三营,现在,全营的士兵都已经知道营长从此以后要离开了,他们心里舍不得,却又更加憎恨,憎恨小鬼子欺人太甚!
推开了房门,许晨风准备出去走走,却不料,外面站着许多的士兵。见到他之后,士兵们纷纷凑来,七嘴八舌的说话。
“营长,带我一起走!”
“带我走吧,营长,从我刚参军的时候,我是您的兵,从北大营,到喜峰口,再到察哈尔,我一直都是你的兵,不管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是啊,营长,俺是你从村子里带出来的,俺跟着你,打鬼子!”
“行了,都住口!乱哄哄的,成何体统!”许晨风一说话,所有人顿时集体闭嘴。
“都记住了,我把你们招来,是打鬼子的,不是给我卖命的,你们是国家的武装,是人民的部队,不是我许晨风一个人的兵!仗不是给我打的,你们的命都是自己的,不管谁是你们的长官,记住一句话,到了战场,谁特么都不能给我怂!不是敌死,是我亡!懂了吗!”
“是!”
见到这么多的士兵舍不得自己,许晨风的心里一阵阵的酸楚和感动,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兵,有情有义,够格!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许晨风悄悄出门,李黑子给他背着行囊,骑了一匹棕红色的骏马,离开了营地,没有惊动任何睡梦的士兵,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离开,可以避免离别时的悲伤。
营地的外面,二十二个士兵列成两队,这是他的警卫排,也是他唯一从三营带走的部队。
这二十二个兵,也都是从北大营带出来的老兵,跟着他两次夜袭鬼子大营的大刀队幸存成员,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好兄弟们。
“营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许晨风骑在马,眺望东北方向,目光深邃。“东三省!”
第一百五十章热血东三省(一)
黑土白云、青山绿水。物产丰饶,地域辽阔。
从苏边境的黑龙江到郁郁葱葱的长白山,从奔腾汹涌的乌苏里江到神秘古老的兴安岭,一座座山脉,一条条河流将东北平原切割开来,环绕在山水之间,黑土沃地,俨然一个聚宝盆。
说是东三省,实则还要将热河包括在内,理应称呼东四省才对,东三省的名词由来已久,暂且这么叫着吧。
丰饶的林木资源孕育着形形色色的野生动物,活跃在山水之间,猎人骑马渔猎山林,游走在落叶阔叶林之。那幽静深邃的原始森林,即便是最有经验的猎人都未必敢深入。
秋冬之际,林木叶落,东北大地覆盖在皑皑白雪之,银装素裹,林海雪原。
越是往北,雪越是大,及腰深的雪地里根本无法行人,有经验的老猎人,牵出来几条训练有素的大狗,拴在爬犁,畅游雪地,驾驭着狗拉爬犁,赛的过汽车。
初到东三省的时候,因为低估了这里的温度,许晨风头一个月便病倒在病榻,一连躺了二十多天,才逐步的适应了这里的低温天气。
逐渐的,许晨风喜欢了这里,这里是一个“聚宝盆”。
延续百余年的闯关东,便是闯荡东三省,在遍地都是宝贝的东北大地谋一条活路。
矿产、林木、野兽、药材,皮货等等,数不胜数,正因为如此,鬼子才盯了这块宝地,将东三省视之为未来日本发展之战略重地。
这里不仅有淳朴善良的本地人、也有一身闯劲儿的关外客、更有啸聚山林的胡子土匪、亦还有侵略而来的鬼子,众多的因素,将这块土地的安静氛围彻底打乱。
这里是许晨风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挥洒热血的初战场。
许晨风的从军第一战,便是率领一个排的兄弟们跟着团长吴成国一起进山剿灭胡子,除了匪首逃窜之外,将整个山寨的胡子一打尽。
说来也是有意思,东北军的前身奉军,奉军的创始元老张老帅便是胡子出身,而且是东北第一大胡子,屡屡对抗官府势力,后被官府招安之后,摇身一变成了专打胡子的政府军。
再后来,势力愈发的扩充,张大胡子便成了张大帅,军阀混战的年代里,各派系军阀在关内打得热火朝天,张大帅自己个儿在关外玩,不声不响的成为叱咤东三省的头号大军阀。
坐拥宝地,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资源优势,张大帅得到了俄、日的拉拢,在两大列强国家之间周旋,借力,见风使舵,逐渐的,奉系军阀便成为了北洋军阀执政后期,响当当的大军阀势力,经过了两次直奉之战,执掌北洋政府成为奉系军阀最为辉煌的巅峰时刻!
巅峰既是衰败的起点,皇姑屯的一声炸响,张大帅不治身亡,少帅接管奉系军阀,顶住了鬼子的压力,改旗易帜,实现了国家名义的统一。
老帅和少帅对东三省几十年的经营,让东北具备了较为完善的轻重工业基地,雄厚的军事实力不亚于当时国内任意军阀派系,具备了在东三省与日军对抗的实力,当少帅改旗易帜的消息通电全国之后,许晨风便决定,一定要加入东北军,唯有如此,方能与鬼子正面对抗!
后面的事情,不提也罢……
阔别三年之后,许晨风再一次踏了东三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