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国担心的是,鬼子会借此来刁难二十九军,借题发挥,从而将察哈尔的局面搞得更加严峻。
不过,这个阿布弘毅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事情的经过,我已大致了解缘由,既然贵国的公民宣称是我皇军的士兵抢掠财物和将其打伤,不妨来一个面对面的对质,由他来指认,如何?”
许晨风和吴成国相视一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鬼子还有如此办事之人?
不光是吴成国和许晨风没想到,连故意歪曲事实,企图将罪责悉数推到二十九军身的山谷一郎都不曾料到会是如此。
“阿布君,一切的根源都在他们的身,是他们平白污蔑,而后纵兵闯入办事处,这是一种蓄意挑起战火的行为,理应报司令部……”
啪!一个清脆而又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山谷一郎的脸,狠厉的一个耳光,将山谷一郎的眼镜都给抽飞了出去。
阿布弘毅语气生冷的说道:“司令部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这件事,我说了算!不需要你多嘴多舌。”
真是一个怪的人,许晨风咋舌,阿布弘毅的出现,令他对鬼子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改变,不同于以往凶残和不讲理,这个叫阿布弘毅的鬼子,显然他们都要不同,这种不同之处在于,他与自己的性格竟有几分相像之处,军人,纯粹的军人。
不过,阿布弘毅这种略带偏向性质的处理结果,并没有博得许晨风的好感,反而令他危机感大增,相之下,一个更加懂得善于隐藏自身邪恶一面,而伪装出微笑的敌人,一个凶神恶煞的敌人更加可怕!
好在,老牧民虽说是伤势严重,可也不至于性命之忧,躺在病床,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羊群,这可是他们全家唯一的依仗,要是没了羊群,他们这一家老小,拿什么吃饭呢?
世道如此,悲夫如尔……
伤心忧愁间,忽然家闯进来几个二十九军士兵,用担架将其从家抬了出来,身盖着一件厚实的棉被,四个士兵抬着他走在枯草地里。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一个士兵低头对他说道:“莫怕,去为你讨回公道!鬼子欺负人,咱们不能忍,一定要出这一口恶气,等到了地方,凡是抢你羊群,殴打你的鬼子,你统统都指认出来,一个也不要少,今天,我们长官要为你讨这一笔账!”
“真的么……咳咳……”老牧民激动之下,不小心触碰到了内伤,两声咳嗽,吐出一口鲜血。“若是讨回公道,是死,也死的心甘情愿……”
士兵抬着老牧民来到了昔日他被抢夺棉衣的事发地,在此,二十九军和鬼子兵各列两队,两军的指挥官许晨风和阿布弘毅,以及吴成国均在场,看到这一幕,老牧民不禁老泪纵横,想不到,有一天,能有国军队来为他出头……
阿布弘毅走到了老牧民的跟前,低头看着被打成重伤的老牧民,嘴角和眼眶,依旧是淤青尚在,看这起不来的样子,能猜测出,他们这群人下手该有多恨了。
阿布弘毅做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老人家不要怕,皇军都是讲道理的,你来看一下,那天是谁抢了你的羊,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你只管大胆的指出来,我会替您做主,惩罚他们。”
许晨风也走过去,说话道:“大叔,莫怕,我们是二十九军,是专程为你主持公道的,是谁是谁,我们定要他血债血偿!”
有了许晨风这话托底,老牧民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在士兵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迈着虚弱的脚步,去寻找凶手。阿布弘毅将那一天所有出营的士兵全都聚集到了这里,等待着老牧民的指认。
“你、你,还有你……”这五个鬼子的面容,老牧民这辈子都忘不掉,很快,五个人便被识别了出来。
“出列!”阿布弘毅脸寒若冰霜,事实确凿,真的是他的部下干出了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这让一向是有着军人纯洁性骄傲的阿布弘毅感觉脸无光。
在他认为,作为一个军人,要将全副身心投入到战场和训练之,而非去做苟且之事。
五个士兵丢了他的颜面,让阿布弘毅很生气。
五个鬼子从队列走出来,仍旧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丝毫没有将这回事儿放在心,看向老牧民的目光充斥着凶狠的色彩,这种目光令老牧民感觉有点儿后悔,万一算后账怎么办?
阿布弘毅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摞银元,双手递交给老牧民。“这是我们的歉意,希望能够弥补您的损失,是我治军不严,我承担全部责任。”
“这……”老牧民懵了,这鬼子长官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怎么能说出这么低三下气的话语呢?
这笔钱,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拿,摸不清鬼子的套路,万一,这又是个圈套呢。
“大叔,这钱您拿着,这本来该是您的。”又是许晨风的一句话,给老牧民吃了定心丸,心安的收下了这笔钱。
整个过程,吴成国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这个叫阿布弘毅的鬼子,行事风格更是独特,似乎不同于传统遇到的鬼子,讲道理,讲规矩……
然而,他的这种讲道义和规矩,都是建立在侵略者的前提之!
抛掉这些无用本愿,他们依旧是生死对头!
“这么完了?我看还没有吧,咱们是不是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呢!”本以为这桩事这么算了,然而许晨风不合时宜的话语又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公道(四)
理论来讲,事情处理到这种程度,已是皆大欢喜,吴成国紧绷的神经也可以放松了,然而,许晨风这家伙突然多嘴说话,顿时又将气氛凝固了起来。吴成国真希望许晨风是个哑巴……
这可以了吗?许晨风认为离他所想要的公道差得很远,许晨风对阿布弘毅说道:“看来,你这人挺有意思,与一般的侵略者不同,你多少的讲究一点原则,我许晨风敬佩你。若换做了旁人,事情可不是这么个结果了。”
许晨风也承认,从某种程度而言,阿布弘毅是偏向他们的,如若不然,换做其他日军长官,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一个葩的日军军官,没有那种丧心病狂的狂热,在他的心,存在着一种对弱者尊重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实力天生的差距,从而轻视弱者。
当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灌输进一种叫做感情的元素之时,它将会更加的可怕……
许晨风指着老牧民一身的伤:“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羊群的损失可以用金钱来弥补,可这对于人体的伤害,这些钱可远远不够。
谈不得寸进尺,许晨风只是不爽这个叫阿布弘毅的军官,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自己落入了他所带领的节奏之,这种节奏令许晨风感觉难受,不舒服,也是借此机会,调整节奏。
阿布弘毅皱眉:“你的意思是?”
许晨风微微一笑:“五个身强力壮的军人殴打一个五旬老汉,这难道是你们的武士道精神?你们的武士道精神是让你们恃强凌弱吗?”
五个涉事的鬼子兵听着许晨风的嘲讽,眼神有了恼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