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露初降,虫鸣悦耳,静坐桌前,吾永生不敢忘却,在这片热土,有这么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拼凑起一支无所畏惧之孤军,用简陋原始的武器,倾其所有,与来犯日寇拼死相搏,光复多伦四城,壮我华夏声威,扬我国之名。
有此军在,民族甚幸、国家甚幸。然内外交困之下,偌大华却无一寸土地可容此军安身立命,以至于鸟兽散去,悍军瓦解,直至今日,销声匿迹。
悲哀,心凉,这是从一开始便预料到的结局,当此结局降临之时,却无力更改什么。
我为曾是这支队伍的一员而感到骄傲和自豪,我也为曾退出这支队伍而羞愧和惭愧。
尽管我们最终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可我们的理想却始终未曾变过——驱逐日寇,国家独立!
在此立誓,终有一日,山河犹在,国泰民安,华仍是强盛之国,再度屹立于世界之巅!
我等凡人,必然将为此理想而终生奋斗,虽死无辞!
经历过这场战争的每个人都相信,察哈尔之战,必将载入青史,当后人翻阅史书的时候,了解到在绝境之,这群人顶着千钧重压,依旧是挺着胸膛,用脊梁撑起了半壁天空,一定会潸然泪下。
他们这群孤独的人创造了一个军事迹,在这阴暗的世界里写下了一抹彩色的光影。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扛着这份责任和重担往下走,竭尽所能的面对眼前的危机,将敌寇抵御在防线之外。
抵抗外辱,不负华,这是他们这代人的担当和责任,用凡人的脊梁扛起这片天,他们义无反顾。
察哈尔的形势不容乐观,接连丧失了大片的国土,以至于多伦重镇沦陷,日军对察哈尔的布控联结热河和辽北,形成了一条锁链式的封锁线,将伪满和占领区的边界向前推进了许多,更多的日军部队进驻到了察哈尔地区。
察哈尔形成了方守,日方攻的战略态势。不开战倒还好说,倘若开战,方必然会沦为被动局面。
张北县,是顶在抵御日寇最前沿阵地,也是防守张家口的重要战略地区,兵家必争之地。
将一三二师放在此地,也是宋哲元寄希望于骁勇善战的赵登禹能在未来可能爆发的日战争,守住这仅有的战略要地,以免全面被动。
一三二师进驻张北,无疑是给鬼子了眼药,在鬼子的心口楔进去一枚钉子。
许晨风每当看着察哈尔地图的时候,都会悲叹一声,倘若守住多伦,何至于如此被动呢!
勾连着蒙、绥、察、热、冀多省交通枢纽,号称是塞外第一重镇!
倘若能以此为据点,进可攻退可守,可直接威胁日军占领的热河和伪满多地,然而,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好不容易方才拿下,却又从手丢掉。
此时此刻,许晨风终于明白了三国演义,马谡失街亭之后,诸葛亮的感受了。
许晨风又琢磨透了一件困惑他许久的问题,难怪当初同盟军血拼多伦城,而驻守在丰宁的关东军第八师团毫无出兵的意思,原来,在鬼子的眼,被同盟军夺走的多伦,不需要硬打,等到秘密谈判结束之后,自然还会回到他们的魔爪之……
第一百一十三章寒冬(一)
绝对的实力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这个道理,还是许晨风这两天才刚刚明白,琢磨透了这个困惑了他许久的问题。
虽说察哈尔打得热火朝天,然而鬼子却不急不躁,因为他们知道,关东军实力强大,战场失去的东西,在谈判桌同样可以要回来,而且还能够要的更多。
至于为何日军司令部视多伦的日军不管不顾,这可能是日军的内部矛盾,许晨风不清楚其的缘由。
鬼子们知道,察哈尔打的越热闹,将来得到的会更多,可他们没想到,居然会被打的这么惨!
他们也是担心,在战场损失的过多,所以恼羞成怒,直接撕毁塘沽停战协定,继而爆发更大规模的战役,到时候,对于方而言,损失的可不仅仅是热河和察哈尔了……
所以说,从战役的一开始,整个焦灼的战局便落入了鬼子的圈套之,以此来要挟政府的谈判代表,索取更多的利益。
这一次,许晨风感觉还是输了一筹,从战术和意义来讲,同盟军打了一场漂亮的抗日之战,这是九一八事变以来,国军队第一次从日寇的手收复失地,意义重大,为全国人民抵御日寇看到了希望,让更多的人清楚地意识到,日军原来并非不可战胜。
可是,从日对抗战略的角度来讲,又输了很多,主战主和的思想摇摆不定,不能直接坚定抗日之决心,有一些事情,可能埋藏在历史尘埃的深处,至于究竟为何,这不得而知了。可能没有,也可能有,至于答案,不得而知。
正如许晨风所质疑的那样,在当前这种局势之下,一定要保持克制的心态,不得轻易与日寇平生摩擦,以此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性情刚烈的许晨风这里,这种憋屈之气,岂能轻易忍受?
许晨风照镜子的时候,甚至都感觉,自个儿的背是不是背着一个厚重的龟壳呢?
若是没有龟壳,怎么感觉自己老是有一种缩头乌龟的滋味!
虽说察哈尔地区呈现日对峙局面,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察哈尔人民的头,人心惶惶,每一天过日子,都是提心吊胆的心态,生怕哪一天,战争突然爆发,噩运降临到老百姓的头,从而背井离乡,过起了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
尽管二十九军的军官们以及省长多次的保证过,倘若战争爆发,二十九军必定血战到底,维护一方安宁。
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在质疑,这种话,听起来舒服,怎么总是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杠精自古有……
曾经在长城也喊过“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的口号,可结果呢,为何还是落了个败退的下场?
担心总是没有必要的,该来的总会来,谁都挡不住,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塞外的气候变幻的特别快,每当十一月刚到没几天的时候,这算是入冬了。乌蒙蒙的天空便开始飘起了雪花。
风刮在脸,像是有针扎一般,不一会儿的功夫,脸颊被吹得通红,冻得失去了知觉。
许晨风裹紧了身的蓝呢子大衣,这几天的温度越来越低,然而许晨风御寒的衣物只有这一件单薄的大衣,根本无法抵御刺骨寒风的侵袭。
二十九军装备匮乏,甚至都无法每人发一套棉衣来过冬。
甚至有不在少数的士兵们还穿着露着脚趾头的布鞋,冻伤者越来越多,依照这么个形式发展下去的话,不用鬼子来打,老天爷能把他们都给撂倒,军需处加大了采购棉衣和棉花的力度,然而极大地资金缺口,始终是禁锢在这支贫穷军队头的紧箍咒。
坐着不动,只会让一个人的血液流淌速度越来越慢,许晨风只能多出来走动巡逻,多运动,多获取些能量。
别看他是个营长,每天过的日子,依然是食不果腹,与寻常士兵没什么差别。
几乎所有的军官都遵循着这么一句话,长官都喂不饱,谈何让士兵们吃饱呢。他可能是唯一一个与士兵们同吃的军官了吧。
张北作为察哈尔较大的县城,虽不如多伦,但在察哈尔之战,几乎没有遭受到太大程度的波及,还是较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