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富丽堂皇,却也是精修雅致,冯梦瑶小姐也是一个颇具品味的女孩。
站在门外,许晨风轻轻敲响了冯梦瑶的房门,里面传来悦耳的话音声:“谁呀?”
“是我,许晨风。”许晨风自报姓名。
脚步声传来,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两个本应在五年前成为夫妻的男女,五年来第一次相见。
门里头站着一个清秀静的女孩,不同于传统的北方女孩,可能因为遗传了她母亲的缘故,长着一张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脸庞,给人一种心生怜爱的感觉,像是油画里持伞伫立在江南拱桥的婉约女子一般。
若是许晨风部队里的那帮兄弟们见了冯梦瑶的话,一定会惊讶,长官这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会舍得抛下如此美人,跑来当兵呢。
再相逢,许晨风不由得惊叹,五年不见,冯梦瑶又漂亮了许多。
“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外了。”冯梦瑶微微侧身,将许晨风让进了房间里,对于许晨风的表情和态度,冯梦瑶尽收眼底,心也窃喜许晨风这副被惊艳的神情,若是毫无表态的话,那她这么些年的坚守,还有何意义可言呢。
这还是许晨风第一次走进冯梦瑶的香闺之,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嗅起来令人心旷神怡,不知是女子体香还是花香。
冯梦瑶给他冲了一杯香茗,倒茶的时候,在她那如雪般白皙的手腕,戴着一只晶莹碧绿的翡翠手镯,许晨风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只手镯,便是两人定亲的信物,没想到,两人婚约未曾兑现,这五年来,冯梦瑶一直戴着这只手镯……
或许他人不解这是何意,手镯虽然价值不菲,堂堂的冯家小姐绝不可能贪图一只手镯,她不过是想通过此举来证明,她已是许晨风货真价实的妻子……
读懂了这其的含义,许晨风的心情更加的沉重,现在的他,有些后悔当初的逃婚而去,没有及时的把话说清楚,若非如此,何至于背负了这五年的冤债呢……
手抚着茶杯,耳边聆听着茫茫的细雨,许晨风的嘴唇动了动,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出来,却不知从何而说,想去看冯梦瑶的脸,却又不敢抬起头去看她的眼睛。久久难以启齿,最后却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冯梦瑶坐在许晨风的对面,拢起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秀发,脸带着和熙的笑容,笑了笑道:“你我五年不曾见过,如今再见,难道只剩下一句对不起了吗?”
许晨风沉默,说实话,除了这句对不起之外,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表达他现在的心境。
“难道,我等了你五年,是为了听你一句对不起吗?”
“难道,你只剩下了这句话可以说了吗?”
连续的质问,令许晨风哑口无言,虽他口口声声说将所有的责任和罪责全都扛下来,可当面临质问的时候,却也是一个仓皇无措的下场。
在正厅里,先是被“前任老丈人”质问了一通,现在又被正主“前任未婚妻”又是一通质问,许晨风感觉自己现在特别狼狈不堪。
许晨风没再多说别的话,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来一块手帕,是当初临别之时,冯梦瑶托人送给他的那块提诗的手帕。
许晨风苦笑道:“我以为,自从我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我们便是一刀两断的结局,你恨我,怨我,这都是应该的,毕竟是我负你在先。”
看着徐晨风手的那块手帕,冯梦瑶当然知道这是自己送给他的,以此来表示自己理解他的行为,尽忠报国,大善之举,岂有责备取笑之理,可这块手帕的一抹红吸引了冯梦瑶的目光,这是血迹?
许晨风受伤时流的血,污了这块情意满满的手帕,却给这块手帕又增添了非凡的意义。
许晨风的语气,饱含着浓浓的无奈:“我从未想到过,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我以为我走的洒脱,孑然一身,却不料,背了如此多的债务,自古以来,情债最难偿还,我不知如何去补偿,无论如何去做,都无法补偿你失去的五年青春。
从军报国,这是我的理想和追求,国难当头,热血男儿,守土有责,外寇当前,岂有退缩之理。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意孤行,投笔从戎,不想当什么大英雄,我也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薄弱,靠我自己,不可能拯救我们这个国家,但是,我却不能不这么做。
造成国家现状如此的,不是我们的罪过,可将这个国家从深渊拯救出来,是我们活在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责任。
有的人退缩,有的人视而不见,有的人投敌当汉奸,千人千面,乱世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可我的选择则是将属于我的那份责任背在了身,用我的肩头扛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继续往前走,可这条路,充斥着死亡的风险和诱惑,我无法确保明天,我是否还能活着。
所以,我选择了逃婚,斩断儿女情长,我不怕死,也从不苟且偷生,可我却怕负了你,耽误了你的一辈子。”
当着冯梦瑶的面,许晨风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已久的话语,江山和美人,总是要做出取舍,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第九十九章情债(三)
堂堂华,其能被外族小人欺辱之?
总是要有人站出来,捍卫国家的尊严,维护民族的颜面,许晨风愿意去当这个急先锋,即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些话,他只对冯梦瑶来说,这些话,倘若今天不说,下一次,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有机会活着再说一遍。
说出这番话的目的,是好让冯梦瑶知道,他刻意逃婚,并非是因为对她有意见,也不是为了逃避婚姻,而是不想因为他的缘故,从而坏了这个女孩一生的命运,沙场征战,枪炮无眼,多少豪杰志士壮烈殉国,每一次战争,对于勇往直前的勇士们而言,能活下来,只能用死里逃生四个字来形容其凶险。
许家祠堂供奉的十几块牌位,许晨风打小儿都没见过他们,先辈们对于他而言,意义仅是牌位的名字而已,他们全都牺牲在战场,不管是为清廷打仗,还是为民国捐躯,总而言之,他们均是牺牲在了抗击外辱的道路之,马革裹尸,以身许国。
许晨风相信,先辈们肯定是和他一样,每一次的征战,都是往前冲锋的那一个,脑海从不存在退后的念头,许晨风更相信,自己性格铁血的意志定然是传承于先辈身。
倘若说,“有去无回”是许家人宿命魔咒的话,即便知道自己也将会面临着这种下场,许晨风仍然义无反顾,不退缩、不畏惧。逃婚则是不想因为自己将来战死沙场之后,又多一个孤儿寡母……
许晨风的这番想法从未与任何人提及过,他相信,冯梦瑶会理解他的。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冯小姐理解他,也支持他,可相反的是,冯梦瑶并没有另嫁他人,而是放言继续等他,无论生死,这倒是出乎了许晨风预料。
他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同样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