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钟毅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再有一个月,浙西就要进入炎炎夏季,到时候炎热的天气就会成为鬼子的头号敌人,所以,凭借第16、第41两个集团军是有机会挡住鬼子四个重装师团的。”
尹作干等几个参谋闻言不约而同点头。
炎热的天气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当下钟毅又说道:“电令罗正英第19、林蔚第41集团军,仍旧采取弹性防御策略,继续向着浙西山区撤退,再电令第22、第23、第27及第30集团军,仍旧在新昌、嵊县、天台分散游击,继续实施以战代练的训练方案。”
“是。”张师量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钟毅又扭头问李子任道:“对了,湖镇那边怎么样了?”
“参座是问被困在湖镇的两百个小鬼子?”李子任道,“跑了几次,不过都让安镇远的特战大队给赶回去了。”
湖镇,富春江南岸。
“叭!叭!”伴随着清脆的枪声。
紧接着就是咣啷咣啷的陶器碎裂声。
等到宇佐美隆带着高桥重三赶到时,只见昨天晚上刚刚做好的几十口大陶瓮已经碎成了一地陶片。
看到这,宇佐美隆的鼻子都气歪了。
“八嘎,八嘎牙鲁!”宇佐美隆抽出军刀,胡乱劈砍。
一边的高桥重三也是脸色铁青,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从半个月开始,他们就趁夜间悄悄制作大陶瓮,然后准备利用陶瓮脱困。
结果在三天前,对面的国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发现了陶瓮的存在,然后就从至少一千米外的两个小山包上,居高临下对隐蔽在两处洼地之中的陶瓮实施射击。
虽然距离很远,国军狙击手的命中率不怎么高,但是架不住陶瓮目标大,而且还是上百口陶瓮摆放在一起,所以总体命中率还是非常之高。
等到宇佐美隆、高桥隆三赶到之时,一百多口陶瓮已经基本上全被打碎。
“你们开枪啊,开枪啊,打死我啊,打死我啊!”宇佐美隆已经快气疯了,一边挥舞着军刀,一边冲对面国军狙击手大声咆哮。
然而对面的国军狙击手却不再开火。
“旅团长!”高桥重三咬牙切齿的道,“情势如此,还需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高桥重三的意思,就是不用再坚持了,跟国军拼了算了,就算是死,也好过被国军困在这里羞辱、利用到死。
宇佐美隆却慢慢冷静下来。
好半晌后,宇佐美隆说道:“为什么不?”
停顿了下,宇佐美隆又道:“这么长时间都坚持下来了,替支那兵当射击训练教材的羞辱也忍耐住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坚持下去!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最后,一定要让支那军为此付出代价!”
“好吧。”高桥重三点点头,无奈的说道。
对面一千米开外。
山娃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有些担心的对身边的安镇远说道:“大队长,小鬼子不会被我们疯了吧?”
“不会。”安镇远摆摆手说,“不要小看鬼子的心理素质。”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回头看,却是范子英来了。
这时候,川军的四个集团军17个师,除了范子英的第144师,其他的16个师已经全部开去了新昌、嵊县、天台县一线。
范子英的第144师却留下来,继续围困鬼子的特战大队。
“镇远兄弟。”还隔着老远,范子英就招呼道,“鬼子没跑吧?”
“范师长快卧倒。”安镇远赶紧示意范子英卧倒,对面的鬼子可也不是普通鬼子,枪法也是极准,如果冒头,保不齐就被对面给一枪打爆头。
范子英一撅屁股趴在安镇远身边,喘息着问道:“镇远兄弟,鬼子没跑吧?”
“没跑,哪能让他们跑了。”安镇远嘿嘿的笑道,“早几天前我就发现他们在偷偷摸摸的制作陶瓮了,我故意没理他们,想着今天陶瓮差不多该晾干了再给他们打碎掉,嘿嘿,范师长要不要也来几枪?好像还剩下几个大陶瓮。”
“打不中陶瓮也没啥。”山娃子笑说道,“还有好几个鬼子呢,都是活靶子。”
“我还是算料。”范子英摆摆手,又道,“我这眼神不济事料,就不要浪费子丨弹丨料,只要小鬼子没跑掉就好。”
说到这里一顿,范子英又说道:“镇远兄弟,我们师的训练也搞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总攻料?把这伙小鬼子干掉了算球?”
“这个不着急。”安镇远摆手说,“这么长时间都围困下来了,不差最后这一哆嗦。”
“咦?”范子英讶然道,“镇远兄弟,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好像还有话呢?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打算嗦?”
安镇远便笑道:“范师长,实不相瞒,我想招降这伙小鬼子。”
“啥子,招降?”范子英愕然的说道,“镇远兄弟你说笑嗦?”
“没有。”安镇远摇头说,“我没说笑,我真打算招降这伙鬼子。”
范子英摇头如拨浪鼓:“小鬼子被俘虏了都难得投降,何况只是被我们围住?何况对面还不是普通的鬼子,而是小鬼子中的精锐。”
“那可很难说。”安镇远嘿嘿一笑说道,“范师长听说过熬鹰吗?”
“熬鹰我晓得。”范子英点点头,又道,“不过这算哪门子熬鹰?”
“这也是熬鹰。”安镇远道,“只不过是方式不同罢了,但是道理却是一样的,其实从小鬼子答应吃我们提供的口粮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话怎么说?”范子英道,“他们的结局怎么就注定了?”
安镇远反问道:“范师长我问你,熬鹰成功的标志是什么?”
范子英不假思索的道:“熬鹰成功的标志是它开始进食料……”
说到这里一顿,范子英瞠目结舌的说道,“镇远兄弟你好阴险,原来小鬼子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着了你的道?”
“这怎么能叫阴险,这是攻心战!”安镇远嘿嘿一笑,又道,“从鬼子吃下我们提供的口粮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理防线其实就已经崩溃了,投降就已经是早晚的事,现在剩下唯一的悬念就是他们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范子英道:“那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安镇远很干脆的摇头,又接着说,“不过有一点却非常确定,那就是我能坚持的时间肯定比他们长!”
日向志明快步走进冈村宁次的办公室,只见石原莞尔坐在冈村宁次的办公桌前,两个老鬼子正在说话。
“司令官阁下。”
日向志明啪的收脚立正,再顿首。
冈村宁次回了一记军礼,沉声道:“日向志君,关于囚笼政策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哈依!”日向志明猛然一顿首,然后将腋下夹着的那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接过文件夹打开,里边却是一摞厚厚的文件资料,冈村宁次只翻看了几页,脸上便流露出赞赏之色,并且连连点头。
石原莞尔询问道:“冈村君,能够给我看看吗?”
“当然。”冈村宁次说完就将文件递给石原莞尔。
趁着石原莞尔看文件的时候,冈村宁次又对日向志明说道:“日向志君,你的工作做得非常的细致,其中有几处细节甚至连我都没有想到,你都进行了充分的补充,从这点看,你的能力甚至已经不输给宇佐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