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蒋委员长皱着眉头说:“慕尹,你又想说酆悌的事”
酆悌是侍从室一处侍二组的组长,按理说应该是钱大钧的得力干将才是。
但是实际上,酆悌为人孤傲,根本不买钱大钧的帐,两人相处很不融洽。
这个事情蒋委员长当然是知道的,但出于制衡考虑,蒋委员长一直没有同意钱大钧的请求,将酆悌换掉。
在蒋委员长的处世哲学中,制衡两字处于核心地位。
“是”钱大钧低垂着头,低声说,“酆悌老弟能力确实出众,但是太有个性,跟侍一处的许多同僚都处得不太融洽,卑职担心,继续让酆悌留在侍二组,可能会影响侍二组甚至整个侍一处的战斗力。”
“我考虑一下。”蒋委员长不置可否。
但是钱大钧的意思蒋委员长已经知道。
钱大钧的意思,就是等钟毅从珞珈山军官训练团毕业,就把他调到侍二组担任组长,相比367旅旅长,侍从二组组长的位置显然更加显赫,也更加诱人,因为侍从二组对接的是统帅部的作战组,相当于委员长侍从室头号军事顾问。
让钟毅担任侍二组组长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跟蒋委员长的朝夕相处之中,更容易培养出对蒋委员长的忠诚,这一点对于有些桀骜不驯、甚至敢于公然违抗蒋委员长命令的钟毅来说,就显得尤其重要。
蒋委员长有些意动。
但是蒋委员长并没有马上表态。
往前走了几步,蒋委员长又道:“先让钟毅到武汉来,先让他参加珞珈山军官训练团再说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钱大钧恭应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又往前走几步,蒋委员长又道:“哦对了,华北日军据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的,委座。”钱大钧恭声道,“日军第10师团已经从济阳附近强渡黄河,正朝着济南快速推进,第5师团也沿着胶济铁路向潍县、青岛方向快速推进,韩复渠报告,山东局势已经很严峻,请求中央火速派兵增援”
“这个韩复渠”蒋委员长生气道,“行事没有一点担当,就知道向中央求援”
话音刚落,又一个侍从副官蒋孝镇匆匆追上来,报告说:“委座,济南失守了”
“娘希匹,韩复渠他是怎么守城的”蒋委员长闻言顿时大怒,跺脚咆哮道,“一个城防坚固的省城,短短不到两天就失守了”
停顿了下,蒋委员长又对钱大钧说:“慕尹,赶紧备车,去行营”
钱大钧应了一声是,赶紧安排专车,不一会,一辆奔驰轿车便悄然驰入珞珈山东麓的登山步道,接上蒋委员长之后便直奔武汉行营而来。
等蒋委员长赶到武汉行营时,统帅部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看到蒋委员长进来,何应钦、白崇禧等高级将领便赶紧立正敬礼。
蒋委员长摆了摆手,沉声道:“敬之、健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何应钦看向白崇禧,白崇禧便介绍道:“两天前,华北日军从济阳、青城之间向南强渡黄河,旋即兵分两路分别向济南、潍县方向快速推进”
“这个情况,我已经晓得了。”蒋委员长摆摆手说,“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济南失守之后,日军第10师团再次分兵,分别向肥城、泰安推进,驻扎浦口的日军也正在集结,明显是准备沿着津浦铁路向北攻击,看这个架势,日军是打算南北对进,合击徐州,打通中原大地的交通枢纽”
一听到这话,蒋委员长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原本以为攻占南京之后,日军的攻势会稍有收敛,却没想到,这才一星期不到,就又开始新的大动作
第329章故意刁难
民国26年12月下旬,华北日军第5、第10师团从津浦路北段发起猛攻,驻扎在浦口的第13师团一部也沿着津浦铁路向北推进。
比淞沪会战规模更大的徐州会战,就此拉开大幕。
滞留在郎溪的367团300多号残兵也遭到了刁难。
这天中午,陈路远正带着几个残兵准备生火做饭,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忽然从大门外气势汹汹闯进来。
这队宪兵闯进收容站,不由分说就把粮食给收缴。
陈路远立刻就急眼了,跳着脚说:“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想抢劫啊”
听到陈路远的叫喊声,两侧厢房、后院还有正屋的残兵,便立刻蜂拥而出,反过来将闯进收容站的宪兵包围起来。
宪兵便立刻紧张起来。
因为367团的残兵跟别的部队的残兵完全不一样。
别的部队的残兵,在逃到收容站之后,基本上都已经不成人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说,枪械弹药也统统不见,能有一把刺刀就算不错了
你问为什么很简单,枪械弹药早拿去换粮食了
国民政府不提供口粮,地方政府又没有能力负担,还不能去抢,绝大部分溃兵就只能拿枪械弹药到黑市上去变卖,再用变卖的钱换点儿口粮。
但是367团的这300多残兵却不一样,这些残兵,从始至终就没有拿枪械弹药去黑市换钱,所以这会一个个全都端着中正式步枪,甚至还有伯格曼冲锋枪以及仿捷克轻机枪,装备可比他们这些宪兵好多了。
真要打起来,对方分分钟能灭了他们
带队的宪兵排长便有些慌了,色厉内茬的大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妨碍宪兵执行公务等同于兵变你们想造反吗”
“执行公务”沈咸冷然道,“什么公务”
宪兵排长硬着头皮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有收容站的溃兵偷盗民众粮食,所以,特来城东收容站核实”
沈咸冷然道:“你们为什么不去别的收容站核实你敢肯定是我们团的人”
“别的收容站我们当然会去核实,这不用你操心”宪兵排长硬梆梆的道,“至于是不是你们团的人偷的,一经核实就知道了”
说完,宪兵排长又回头喝道:“孙老板,你来看看,这些粮食是不是你们粮行的”
一个头顶瓜皮帽的老头鬼鬼祟祟出现在收容站门外,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样子,便有些不敢进。
宪兵排长道:“孙老板,你还不快进来”
老头没办法,只能拱着手萎萎缩缩进来。
宪兵排长一指院子里边堆放的几袋粮食,厉声喝道:“这是不是你们粮行失窃的”
“是,是是。”老头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下,然后说道,“这是我们孙氏粮行的粮食,长官你看,每只粮袋上还有我们孙氏粮行的标记”
沈咸、郭岐等营长定睛看,只见粮袋上确有个孙字。
宪兵排长立刻冷笑一声说:“几位长官,给个解释吧”
沈咸、郭岐等几个营长哑口无言,他们根本没法解释。
因为这粮食是昨天肖冰带回来的,他们并不知道详情。
就在这时候,外出采购的肖冰回来了,看到院子里边剑拔弩张的样子,便立刻问发生了什么,六子便竹筒倒豆子般从头讲了一遍。
肖冰愤怒的瞪着老头说道:“孙老板,你也太过分了吧这些粮食明明是我花了钱从你们粮行买的,你怎么污蔑说是我们偷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