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国之重镇,我将以其为中心,含括周边,组建一支庞大的抵抗力量,同时安插大量潜伏人员,进行侦查、策反、破坏工作。此前,我已经在武汉举办了两期速成培训班,现在第三期也开始了,既然你到了武汉,就帮我给他们上一堂课吧。”
这是戴笠第二次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了。
前一次,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抽出空来。这一次戴笠再度提起,那是无论如何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让自己去上课?
孟老师?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孟少爷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有个老师的样子。
“这是其一。”戴笠又说道:“其二,我另外组建了一支深度潜伏组,成员为三十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我需要你帮我甄别一下,哪些人是适合潜伏的,哪些人需要淘汰。”
这个责任可就重大了啊。
这等于是,除了戴笠之外,自己也掌握了武汉这个高级潜伏组的全部名单,将来一旦出了问题,算谁的?
戴笠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部下在那担心什么:“绍原,我知道这活不好做。被你淘汰的,肯定会有人怨恨你。被你留下的,也未必会说你好。他们将来要是暴露了,怀疑的不是我,而是你。可这工作总要有人来做,你就担着这幅担子吧。”
“戴先生,绍原不怕。”孟绍原平静地说道:“绍原是受戴先生直接指挥,不是受张三李四指挥的。他们怀疑我,我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只要戴先生不怀疑我就行了。”
“你除了做事荒唐一些,没什么可怀疑的。”戴笠一笑:“忠心耿耿的帮我办事,不要在乎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影响不到你,你在前面打仗,我在后方当你的勤务官。”
“绍原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戴笠轻轻一声叹息:“我们这些人在后方,相对来说安全许多,你们呢,在前线打仗,九死一生,如果连屁股后面着火都来不及拍灭,那还怎么专心为党国做事?所以你不要有顾虑,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撑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绍原当然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还有一件事。”戴笠在那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我知道,上海三巨头看来风光无限,但你们之间还是有些矛盾的,是不是?”
“是。”孟绍原坦然说道:“不仅是有矛盾,矛盾还很深,如果不是这次柳川的事情,我们之间毫无配合,基本上就是各做各的。”
戴笠沉默了。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说道:“一个组织大了,矛盾自然而然也就出现,谁也避免不了。周伟龙是老资格,帮我过的大忙,甚至还帮过委员长的大忙。程义明身后有靠山,早期很是立了一些功劳。你呢,又是我最为看中的人。”
“戴先生。”孟绍原立刻说道:“矛盾肯定存在,但现在其它都是小事,个人恩怨完全可以放下,这点,绍原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有数就好,认真做事的人,我总是不会亏待他的。我也想着重新整顿一下上海,但时候未到,时候未到。”戴笠挥了挥手:
“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武汉的事,具体怎么做,到了武汉之后我会让人配合你的,我有一些累了,想休息会,你先出去吧。”
“是的,戴先生。”
孟绍原走了出去。
本来还以为到了武汉就能回上海了,没想到又要当老师又要当考核官,看来得在武汉逗留一段时间了。
孟绍原人在船上,心却在上海。
土肥原机关就快要成立了,时间现在是用手指头掰着数的,那么一个劲敌出现,自己不在上海坐镇,总是有些不太放心。
听戴笠刚才的意思,上海很快会迎来一次整顿,自己怎么抓住这个机会?
三巨头听着很好听,但真正打起仗来,却是各打各的,这等于无形中削弱了自己的实力,相反,还会给日本人以可乘之机!
“听说了吗,孟绍原要来武汉了!”
“啊?真的?没搞错?”
“错不了,千真万确,刚刚从上海来的密电,是保护戴先生一起来的。”
“快,快,收拾家伙。”
“打仗?”
“不,打仗小事,孟绍原来了啊,他又要来祸害咱们了。日军逼近武汉,戴先生下令,我军统最后才能撤离,大半个家当都在这里,不能被孟绍原给祸害了啊。”
“有那么严重?”
“严重?有烟吗?”
毛人凤从部下手里接过了一支烟,点着,手都有些哆嗦,狠命抽了几口:“他上次来武汉,得罪了戴先生,戴先生把他一撸到底,戴先生本来是给他一个警告,可也不想想下面的人,惨啊,真的叫一个惨啊。
去食堂,总务科杨科长都快哭了。去采购,把咱们军统开会经费都快败光了。我好不容易想起来调他去审讯室,审讯室的老黎,都给我跪下了,说宁可领受家法,也都绝不敢继续做下去了。我军统上上下下各个部门,谁敢招惹这个大魔王啊?”
手下倒吸一口冷气。
“你才来。”毛人凤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孟少爷一来武汉,负责安排他的人肯定是我,这样吧,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小霍,接待工作我主抓,你具体负责。”
“啊?”
“这是组织上考验你的机会,不管他孟少爷提出什么要求,都满足他。咱们不求别的,就求神拜佛的,保佑他早点离开武汉就是了。”
“任何要求都满足?”
“一律满足。”
“要是他让我吧日本天皇抓来呢?”
“你去领把枪,领笔经费,去东京抓人。”
小霍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来的不是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是个天杀星啊!
“报告!”
“进来。”
“徐会计,毛秘书那里给你送来了一份绝密情报。”
“绝密情报?”
“是的!”
会计徐人骥大惑不解:“毛人凤办公室距离我就这么几步,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什么情报?”
“他说孟,将到武汉,速调拨招待经费。”
“孟……”徐人骥面色骤变:“我的亲祖宗哎,这魔王怎么来了?赶紧调拨一千……不,两千经费给毛秘书使用……”
“啊,这么多,这账怎么走?”
“不走公账,咱们不是有积蓄,从积蓄里调拨出去。”
啊,这么大方?
这可稀罕了啊?
军统两个会计,徐人骥和林尧民,其中以徐人骥为主。
要负责军统那么大的一个摊子,徐人骥那是锱铢必较,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怎么变得那么阔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