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过了几天,听说日本人在徐州战场大举增兵,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昂评№。这个人非常胆小谨慎,据说,他的家里有一条密道,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他都可以从密道里逃跑。不过密道在什么地方,通向哪里,我偠壹无法掌握。”
孟绍原听完,托著下巴在那想了一会:“储修巖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认识,但交情不深。”赖颂声接口说道:“此人还是很有爱国气节的,何东湖出面弄了一个所谓的‘寧波和平委员会’,自己亲自担任会长,曾经邀请储修巖出任副会长,可非但被储修巖严词拒绝,何东湖还被痛骂一顿,因此两个人是死对头。更多好没镅阅读。
日军占领上海,储修巖多次捐钱捐物,还自掏腰包组织了一支‘甬上抗日决死队’,放出话来,日本人若是敢踏进寧波一步,他必然亲自率领决死队,和日本人死战到底。决死队大概有五十多人,武器都是从上海购买的,他自己担任决死队队长。”
这个人不错。
孟绍原的脑海里迅速有了一个大致的勾勒。
在赖颂声的介绍里,寧波除了储修巖和赖颂声这两个商人,还分成很多派別,这其中何东湖的靠山,寧波丨警丨察局局长曹奉,贪赃枉法,横行寧波,日本人一旦来了,第一批投降的一定有他。
另外一派则是两浙盐务税警部队,这些税警绝大部分抗战意愿都很强烈。尤其是分区区长吴国柱,是逃的抗战派。
他经常和自己的手下说:“哪家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忽然来了一群强盗,你不和他们拼命,却反而还要把自己的老婆儿子献给强盗的道理?和强盗玩命,不一定能贏,可起码是堂堂正正的血性汉子。我们寧波人啊,天生骨头就硬!”
“好一句‘我们寧波人天生骨头就硬’!”孟绍原赞嘆一声:“赖颂声,你想办法安排一下,我要和这位区长见一面。”
“是。”
“见到吴区长的时候,你这么和他说。”
孟绍原沉吟一下说道:“你把我的身份全部如实的告诉他,就说我孟绍原这次来到寧波,为了锄奸而来,但我缺兵少將,吴区长是否愿意帮忙,但凭他的心思。”
“好的,我立刻去办。”
“抓紧,去吧。”孟绍原看著赖颂鲁去,在那坐了一会,把虞雁楚叫了进来:“你和虞洽卿是亲戚?”
“是的。”虞雁楚点了点头说道:“辈分上,他行大,我管虞洽卿要叫一声大哥。我们浙江人注重家族观念,互相帮衬,辈分上的事情是一丝一毫不能错的。一旦乱了辈分,在我们看来就是天大的事。
前几年,我听说我们那有对恋人,男的要管女的叫姨,家里人都怒了,他们也胆子大,决定私奔,可是跑到一半,就被抓回来了。那时候那女的有了身孕,她父母强行让她打了这个孩子,然后第二天,就把她嫁到外乡去了。”
孟绍原顺口问了一声:“男的呢?”
“被打折了一条腿,逐出家谱,赶了出去。”
孟绍原嘆息一声,民国都那么多年了,可在中国的很多地方,依旧如此。其实再仔细想想,即便再过个几十年,情况恐怕也没什么改观。
他有一些好奇:“储修巖得管你叫什么?”
“他得叫我二十七姑。”
“二十七姑?”
虞雁楚面上一红:“虞洽卿是和储修巖平辈詹艋,可是储修巖对虞洽卿是执的师礼,算是晚辈。家谱上,虞洽卿这辈的人,我排行二十七。”
这家族得有多大啊?
“虞雁楚,来之前我已经撞爿洽卿通知了储修巖,一会,你和我一起去拜访一下他。”
“是,孟主任。”
虞雁楚还是比较兴奋的。
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孟主任的神奇,她是亲眼见到的,她曾和孟主任单刑行过一次任务,这次机会又有了,没准,能从他的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储修巖住的是寧波的老宅子。
本来在想象中,这里一定是戒备森严,储修巖也是土匪出身,而且又是抗战派,日本人和汉奸肯定想要他的性命,他必然严加防范。
可事实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条小巷子里,透露著一股恬適散漫。
几个老人坐在那里,晒著太阳聊著天,问起储修巖家住哪,一个老人隨手一指。
来到储修巖家,大门敞开著。
门外,一个补锅匠正在那叮叮当当你的敲著一口铁锅。
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防备怎么那么松懈?”许诸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松懈?”
孟绍原笑了笑:“我们还没进巷子,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巷子口那家杂货铺的掌柜的,看评№在那算账,其实一直在那观察我们。卖寧波汤团的那个摊子,小贩不是小贩,客人不是客人,一个个眼睛看著这里,也是在监视我们。
到了巷子里,坐在那里聊天的几个老头,没看到一只手都放在怀里?我要是猜的没错,那里面都藏著家伙呢。补锅匠叮叮当当的倒热闹,可你仔细听,他每次敲击都很有节奏,而且大门还开著,这是在用敲击的声音,向里面传递消息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响,似乎是特意说给补锅匠听的。
可是,补锅匠头都没有抬一下,好像根本没有听到。
孟绍原朝里面看了看:“咱们就在这等著,马上就有人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的走出来:
“是上海来的贵客到了吗?”
甘寧、许诸、虞雁楚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世上就没孟主任猜不到的事情。
“我是上海来的海老板。”孟绍原一拱手。
“海老板!”那个回了一个礼:“在下储修巖,一接到上海的消息,我早就盼著海老肮了。”
说完,看到孟绍原身后的虞雁楚,立刻恭恭敬敬地说道:“二十七姑。”
虞雁楚脸又红了。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叫一个小姑娘姑姑,那是什么感觉?
“海老板,请!”
储修巖手一伸。
“打扰了。”
储修巖把几个人带到客厅,吩咐上茶,面色一沉:“关大门,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进来,打断了他的双腿!”
“是!”
客厅里就剩下几个人,储修巖这才说道:“海老板,我接到虞老板的吩咐,说上海有重要人物前来,让我一切都听你的。不知能否请教海老板尊姓大名?”
他原也没指望对方会说。
可没想到,孟绍原淡淡一笑:“孟。”
“哪个孟?”
“上海只有一个姓孟的!”
储修巖骤然一惊。
上海只有一个姓孟的!
这是何等大的口气!
储修巖却认真问道:“是不是公共租界的孟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