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沙沙沙的杂乱声越来越大,渐渐地看到一队黑影并越走越近。也就在这时候,伏在路沟边最前面的战士向那队黑影一声喝令“站住!什么人?”。只见,那队黑影听到喝令就停了下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到喝令后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不知道应该作出如何反应,一溜长长的黑影就停在原地不动。
我们一部分人留下继续伏在路沟边密切地监视着那溜长长的黑影,一部分人站起来端着枪朝那溜黑影迎去。当我们迎向那溜黑影靠前一看,唷,是一支民兵担架队!这支民兵担架队由一名穿着干部服的军人领着,有一百来号人,20多副担架,部分民兵还背着半自动步枪,担架上躺着受了伤或已阵亡了的军人。
据那带队的干部说,他们是从前线往后运送伤亡的同志,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想不到在此遇上了自己的部队。我们与他相互问候后,还向他打听了一下前面的情况。并提醒他,往后送的时候要提高警惕,防止越南特工的袭击。那带队的干部也说,他们也担心会受到越南特工的袭击,这一路上是紧赶慢赶的累了也不敢停歇。之后,告别了民兵担架队,我们继续护着通信兵往前查线。
天渐渐地亮了,我们仍旧往前走。也就在这时候,前方走来了一支队伍。我们彼此是越走越接近,我们看清楚了,前面来的是一队越军俘虏。这队越军俘虏有几十来人,排在俘虏队伍前面的还是几名越军女俘虏呢,有七、八人之多。细看她们,每人手里还拿着与我们战前下发的一模一样的压缩饼干(估计是俘虏她们的部队发给她们的,也许,这就是优待俘虏吧!),在我军指战员武装押送下,倒也显得自然。
这队越军俘虏的着装大多上身穿百姓衣衫,下身穿军裤,小数则相反,似乎没有一个俘虏全身着清一色的整套的军服。不知道是不是越南军队穷,连军服都发放不起,还是这些越南军人穿上百姓服装后,以方便逃跑。也许是两者都有吧。由于,通信兵的查线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稍停顿了一会,又随着通信兵继续往前走。
天已大亮,通信兵终于在离路边不远的一堆草丛里查到通信线路故障的所在。此时,已是次日上午约9时左右。2名通信兵排除了线路故障,也就急着要返回,并坚持不用我们护送。我们想,返回的路两旁或山或田野已受我军控制,这大白天的应该没啥问题,只是晚上的情况比较复杂,也就让那2名通信兵先行返回。随后,大伙也就悠然自得地慢慢往回走。
这次随通信兵出来查线,因为受领任务急,大伙除了个人必备装备外,一点吃的都没带上(也没想到到会花哪么长的时间)。从昨晚出来到现在,尽管一路上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但肚子显然也有点饿了,大伙也就边走边留意四周,想法子找吃的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瞧,哪有几间房子”,大伙不约而同顺着指向望去。离路边约100米左右,确有几间坭砖草房,大伙也就离开土公路朝着哪坭砖草房走过去。
这几间坭砖草房,看上去与我广西边境百姓的住房差不多,很简陋,房内均空无一人。我们在其中一间草房停了下来。只见屋前左侧挖了一个大坑,坑边的土还是新的,坑的旁边还放着两箩筐稻谷。我们估计,对越作战打响后,这草屋的主人原想是把稻谷埋藏起来的,可能是时间来不及,只好放弃逃命去了。屋内除了破床破桌子与一个黑黑的灶台,几乎没有别的陈设。
屋外的一侧边上,我们看到一个大竹笼,内养着有十来只鸡和鸭,这下子我们有吃的了。大伙是一齐动手,把鸡鸭全给宰了。在一个大锅里倒上水,再把宰好了的鸡鸭放进锅里,撤上一把盐,煮熟了就吃。正所谓,我手上一只鸡,你手上一只鸭,大伙是乐得笑哈哈—美美的饱餐了一顿鸡和鸭!
也许,有人说,这不违反部队的规定了吗?是的,严格的来说,我们违反了部队的规定。战前,部队曾颁布战场纪律,其中一条就是发扬我军的光荣传统,对越作战同样要做到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但这次对越作战,原计划作战时间为一周。因此,战前的干粮也按一周的定量配发。
但一周过去了,战斗还没有结束,一线的部队早就断炊了。断炊之初,部队还能严格按规定执行,后来就不行了。因为是山地作战,后勤跟不上,没法子,部队是各想各的办法找吃的了。因此,我们在越南百姓家,擅自饱吃了顿鸡鸭餐,哪是一种在特定环境与特定条件下的无奈。
吃饱了,大伙起程往回赶。下午约3时,我们返回了师基指。就在我们想躺下歇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枪声,大伙是提起枪就外跑。来到枪响处,看见我们早上碰见的哪队越军俘虏就蹲在地下。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何打枪?据押送这队越军俘虏的战士说,这队越军俘虏一路上还是好好的,但走到这里后,就不肯再往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