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1979年我们军在金平方向的作战,还是1984年执行老山防御或收复者阴山的作战,我真切地体会到了炮兵作为“战争之神”在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我亲眼目睹成群的敌人被我们猛烈的炮火袭击炸得溃不成军的场面,亲耳听到步兵畅快淋漓发自内心欢呼“炮兵万岁”的那种激动。
每一次战斗之后都有进攻部队的领导,在电话中大叫“为炮兵请功”的话语,那些感人的场面至今还经常浮现在眼前。通常情况下,进攻作战部队的攻击出发位置与我炮兵射击的目标都应保持200米的安全距离。但在作战中,我步兵随着战斗的深入,对炮兵越来越信任,“胆子”越来越大,别说是200米的安全距离,很多时候距我炮火不足百米,个别情况炮火未停,他们就冲上山头。
如者阴山进攻战斗中,攻打16号高地时,原来的步炮协同是对16号高地进行两次火力袭击。战斗打响后,我炮火对16号高地第一次射击完毕,步兵就趁我延伸射击的五六分钟时间、越军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占领了该高地。
当我炮兵开始第二次火力袭击装填完毕准备发射时,指挥所接到报告,16号高地已被我占领,千钧一发之际,炮兵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口令,避免了一次重大事故的发生。
事后我了解到,在我炮火第一次袭击时,我步兵看到炮火打的很准,就大胆运动到山顶几十米远的距离,在我炮火延伸射击后,几分钟就攻上了山顶。这种情况在战场上是不应该出现的,但从另一个角度反映出我炮火的准确猛烈。
战斗中,大口径火炮是不可或缺的火力保障,但团营属随伴的轻便火炮,更是指战员们的最爱。在这里我还要点赞一下团属100毫米迫击炮,那种炮真的是太棒了。我是迫击炮兵出身,对它也算是有一种情结,两次作战它都是立了大功的。
这种炮总重量75千克,分开单件不超过30千克,炮筒才15千克,几个人就可以背走一门炮,射程近5000米,射角可达80°。而且射速可达每分钟几十发,只要炮弹供得上,一门炮可顶几门炮使。
尤其是山岳丛林地作战,大口径火炮受观察条件限制,很多与步兵近距离接触的目标,大口径火炮有时“爱莫能助”。而迫击炮则可以充分发挥其特长,近距离射击,目标清晰、直观、射击精度高,有时一发就解决问题。
但随着战斗的发展,其弹药保障也因运输能力不足而变得困难。攻击分队的指挥员带头背炮弹,同时发动炊事员、通信员等负重轻的人员也背弹。
在1979年作战中,我师攻击分队一位副营长甚至把炮弹放在自己的背囊里行军。战士们也主动把不重要的用具丢掉,多背一发炮弹。有时他们采用少带炮、多背弹的方法,以保证火力。“存在决定意识”,炮兵在作战中的作用,步兵们的这些真诚就是最好的诠释。
可以这样讲,没有炮兵,仗根本没法打。我真心理解步兵动辄则呼唤炮火支援,甚至有些依靠炮兵来为自己“壮胆”的心情。有步兵部队连、排指挥员很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多懂点炮兵知识,在战斗中未能尽可能多的为炮兵准确地指示目标,错过不少歼敌机会,留下很大的遗憾。
1984年4月28日14军40师收复了老山,4月30日我11军31师攻占了者阴山,完成了一七工程任务。7月中旬我们32师接替了40师的老山防御任务。我又随军部来到老山。
就在几天前的7月12日,40师击退了越军的一次大规模反扑,炮兵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们以快速准确猛烈的炮火击退了越军的大反扑,阵地前沿越�尸横遍野,此后再无较大规模的反扑。
为了防敌贼心不死,我们一点都不能马虎,认真细致地进行各项作战准备,炮兵更显忙碌。我方进入老山战区有10多个炮兵群,除本军区炮兵外,其他军区也有,我开始协调这些炮兵群的工作。
在老山工作不久,我便接到命令,要我立即到31师炮团任参谋长。于是我从老山回到者阴山,与31师炮团全体官兵一道配合步兵防守者阴山。这是我入伍以来的又一次调动,先在基层部队,后到军机关,现在又回炮兵团。
我反复讲过,那些年西南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炮兵的重要性,作为一名老炮兵,我得替我的弟兄们点个赞。我们的战士真是好样的,战争是锻炼人的大熔炉,他们那不怕流血牺牲的精神一直铭记在我心中。
122毫米榴弹炮炮弹,有近60斤重,在平时的训练中,一些战士装填个五六发就嚷嚷胳膊疼,但在战场上,他们连续装填60多发,不叫一声苦。一场仗打下来,他们的脸被炮烟熏得比下煤窑的还黑,耳朵被震得流血(用耳塞子又怕听不准口令),很多士兵的头发都烧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