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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气候一年四季均在30多度,六个人住在一个小房间里,长期不能洗澡,室中的味道难闻死了,加上蚊子咬,我们几个身上没一个是好的,一天我们大着胆子一起叫,向越方提出抗议。

他们来了一个当官的和几个兵,还会说点中国话,我们一起质问他,你们口口声声说优待俘虏,天天要我们吃木薯,空心菜汤油都不见一点,这样热的天,也不让我们到外面走一下,你们明明想把我们整死。

越南军官听了二话没说,叫我们排好队跟他一起走,有几个哨兵跟着,我们出了大门走了不到二百米,进了一个院子,里面有七十多个越南兵正在开饭,走近看他们吃的空心菜和煮木薯,我们自己吃的你们看也不过如此。后来听说越南兵一个月最多吃两次肉。

从此后,每天有四到六名越南兵荷枪实弹的押我们去给他们种菜,锄木薯地,每回到房间时全身都要搜遍,白天干活累的混身痛,饭又吃不饱,晚上热的又难受,蚊子叮咬有时整夜不能入睡,别说住几年,住几天就够够的。

1988年9月份,我们在劳动中听说黄连山与中国相邻,我们这里距中国约四十公里左右,我们几个商量着准备越狱回祖国,可怎么逃法,我们围绕这个都想了不少,但都觉得不可行,最后是在一次劳动中,小洛阳捡了一节约二十多公分长的8号铁丝,将其插进泡沫塑料凉鞋底里,才免被搜走,带进了房中。

有了这节铁丝,我们就利用夜暗摸黑一点一点扣后墙的砖缝,为了加快速度,在马桶里捧出尿撒上扣。这样不停地扣了九个晚上,才终于扣下来一块砖,土灰放进马桶,第二天劳动时偷偷抬出去,一出去劳动,天一亮,就把砖放回原处,用墙上贴的烂报纸掩盖住,这样整整扣了二十七天,才扣开能够爬出人去的洞口,当时我别提有多高兴了,但高兴中又夹带着害怕。

洞口扣好的第三天晚上,天下起大雨来,先由大山东爬出去望了下,没见什么动静,我们才一一爬出去,悄悄顺一条水沟向北跑,当时谁也没想到被抓回来有什么后果,只想到一直向北就能跑回我们的祖国。

白天不敢跑就藏在山林里一动不动,夜间不敢走道路和平地,只是顺水沟走,为了逃避越方狼狗追捕,白天躲过一天,两晚上才走了20多公里路,第二天我们又躲进山林,谁知离开水沟边时,小安徽的一只烂凉鞋掉了,被追捕的越南兵发现,当时他们判定我们可能就藏在这山里。

越方调集了上百人,带着十几条狼狗死死把山围起来一片片搜,第一个被搜出来的是小洛阳,逼他说出我们几个的藏身之处,不讲就打,放狼狗咬,最后我们几个全被搜出来了,这时小洛阳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他们让我们五个人轮番抬着小洛阳回到监狱,他们把我们每人都打了一顿,小洛阳当时就被活活打死了,从此我们五个人只有轮流提马桶时可出去走一下,其余时间均在家关起。

1989年8月14日,每人发了一套兰秋衣,换了一下水泥台上的草席,还发给一床棉毯,第二天才知道国际红十字会和祖国亲人派代表来看望我们,我们得知这消息后,格外高兴,连着几个晚上都久久不能入睡,盼望着亲人的到来。

1989年8月18日国际红十字会和祖国亲人代表来了,一见面我们几个就哭作一团,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只有一个愿望,告诉亲人,盼望早日回归祖国-

临别时每人给我们留下一条中华烟,和总政送给我们的杂志画报,还有部分物品,当时看看烟谁都想吸,可谁也不想把它打开,看看物品谁也不想去吃,把所有东西放在一起,只有用发抖的手,在上面轻轻地摸了又摸,别人我不敢说,我自己当时看了这些东西,就象是回到了祖国一样。

我记的没隔几天,汪斌也送到我们这里关起。

1989年12月份,又把我们全部拉到河内白泰监狱关起,生活也相对的好点了,也自由点了,可以洗冷水澡了,可以在院子里随便走动了,还组织我们学习点越方各种材料。

1990年元月,都时不时的有中国代表和有关人员与我们接触,我们盼望已久的愿望终于到来了,1990年2月15日,我们接到通知17日要送我们回祖国,心情顿时惊喜交集,从15日到17日一早谁都没合眼,说着,笑着,哭着各个就象患了神精病一样-

我们到达战俘交换地点后,各界人士早已经等候在那里,我们清楚的看到,越方14名俘虏与我方人员依依拥抱话别,留下的是一个难舍难分的场面,他们穿着整齐,每人有背包还提一个大提包。

再看我们六个,每人穿一身旧了的兰色秋衣裤,其余一无所有,都象离了弓的箭,恨不得一步跨过边界,回到祖国的怀抱。

交换开始,我们六个人将越方的礼物丢掉,身上除了丨内丨裤外其余全部脱掉,扔给越南,光着身子回到祖国。

再看越南的十四名战俘,一步一回头,依依难舍。

我们六个人全都瘦如干柴,面黄肌瘦,越方的十四人各个健壮无比,这些明显的对照说明了什么-

那些真实的情况早已被各界人士的录像机摄取,将成为历史的见证。

问:现在你本人还有些什么想法。

答:实实在在的说,自从我们回国后,各级领导和组织给了我们以极大的关怀,身体做了全面检查,生活上特殊招待,陈知建副师长和孔祥河副教导员政治上关心我们,为我们今后能有一个好的生活东奔西走,我很受感动。

通过老乡得知,战前几次电报要求我回去结婚的未婚妻,知道我被俘后,早已另选佳偶,当兵前乡政府的希望,村干部的希望,全家人对我的期待,就我目前的现实,全成了我的思想压力,近来心情极不好受,到现在信也不敢给家中写,我一直在想,我回来这段时间,得到了部队和领导的理解,但能否得到社会,地方政府家中亲人的理解?

我的身体战前腰部摔伤,加上在越南五年零八个月的各种折磨,已是个残废了。

身体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上的压力,会不会把我的精神致残。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不停地流,怎么也讲不下去了。

由于陈知建副师长和孔祥河同志的多方协调和努力,白志利同志被评为七级伤残,按退伍处理,并在老家巴中县安排了工作,分配到巴中织布厂。然而,在中国,战俘无疑是耻辱的代名词。白志利实在忍受不了人们背后议论和异样的目光,两年后他不辞而别,来到云南他所服役部队的驻地呈贡县,先是卖猪肉,并在此收获了他迟到的爱,组建了家庭,后来又开办养猪场,正当他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时候,由于在越南关押期间,身体所遭受的严重摧残,老底已严重亏空,2013年刚刚51岁他就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公正地说,作为部队的党组织,对白志利的安排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也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但是,地方对战俘根深蒂固世俗观念,是一万个白志利也难以抵挡的,看看昔日朝鲜战争后交换回国战俘的坎坷人生经历,你就知道在当今中国,这些观念如十万大山一样是不可愈越的,故悲剧仍然是悲剧。

要改变中国对战俘固有的不公正的看法,必先改变世俗;要改变世俗,必先改变人的心态,要改变人的心态,则是当局对战俘实实在在的政策落实和舆论引导,当然这绝非朝夕之功,但是,当务之急是人们能以宽容的态度看待战俘,使他们摆脱战俘的阴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志利战友,天堂里的日子过得还好吗?有嫦娥和玉兔陪伴着你,你不会寂寞、孤单。更不会有让你无法忍受的岐视,作为战友,我们衷心祝福你在那边过得好,远离战争,和众多麻栗坡的战友相聚,他们永远不会岐视你,因为你的遭遇,战友会肝胆相照.如此想来,这也算是你最好的归宿吧。

志利战友,安息吧!我们永远怀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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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开的地方(一个越战老兵的回忆)第8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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