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连在7月12日的防御作战中,在炮兵和兄弟部队的支援下,与敌两个加强营,两个特工连浴血奋战14小时,打退敌多次轮番进攻,毙敌274名,俘敌1名,击毁敌坦克2辆、军车一辆和大批军火…被中央军委命名为“老山防御英雄连”。
李海欣烈士
这方面的材料还有很多限于时间我就不多谈了。我讲的时间只有几分钟,但确是我的那些可敬可爱的战友兄弟用鲜血和生命写成的!老山作战离开我们已近三十年了,但那些战火硝烟往事我永远都忘不了。
这时刘老夫人过来给我们倒茶水,插了一句话:“甭说老头儿忘不了,就是我都忘不了那些为保卫祖国边疆牺牲的战士,他们当时都那么年轻,还没享受改革开放后的小康生活…”
不用说小康生活,就是真正成家立业娶了老婆的又有几个?那阵子从中央到地方媒体,对“两山精神”(老山、法卡山)宣传得是不错,但又有几个女孩子能真心实意地对待我们的那些年轻的战友啊?刚才我讲的李海欣,河南农村的,老家的一个姑娘和他好了好几年了,当听他要上前线了,就跟他吹了!李海欣就给那个姑娘写了一封信,足足有十五页信纸,七八千字。信还没发出,他就带着上了阵地。
牺牲前,他用尽力气从衣袋里掏出那封被鲜血染红的信,对战友张庆龙说:“请把信…寄给…她。”说完就牺牲了!还有尹光忠、史光柱、张大权、杨如文、陈洪远等许多英雄烈士的影子,这些年始终在我的脑海里不时浮现,久久不能忘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老将军讲到这里轻轻地把纸巾盒拉到了自己的手边…。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记者问了刘老将军一个自己和广大军迷都很关注的问题:“刘司令,我很早就听说,7.12大反扑,当张又侠团长听说炮弹打没了,急得都晕过去了,有这么回事吗?”老将军听罢微微一笑…
这个故事有多个版本,但我认为都不太正确。第一,打越军7.12大反扑的119团的张又侠团长是位久经战阵的优秀指挥官,4.28收复松毛岭之仗就是他指挥的,他不会这样“不经事”的。再有一点可能是张冠李戴了。7.12炮战最激烈的时候,是有位副团长向师里报告“粮食(炮弹)不多了”,但这个电话绝对不是张又侠打的。
还有一点我必须指出:前线指挥员讲的炮弹不多了,是有“水分”的。他们讲没炮弹了,实际上还是有“存货”的,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他们都是多要少打,尽可能多存点炮弹。不过打7.12大反扑时,一线的炮弹确实消耗得很多,单凭军区的后勤车辆已难保障了。
在炮战最紧张时,我们昆明军区张铚秀司令员亲自出马,下令在公路拦截民用车辆,无论你拉的什么货,就地卸下,保证你不会损失。然后派人押车,到燕子洞(昆明军区最大的炮弹储存库)区拉炮弹。前后可能共征用了800多台民用车辆。那时,战区的百姓,尤其是司机们觉悟还是很高的,他们不要报酬,任劳任怨,冒着危险把炮弹送到了最前沿的炮兵阵地,受到了战士们的一致好评。
1984年7月12日19点50分,老山地区从凌晨开始的隆隆炮声渐渐平息下来了。越军在付出近7000人战死的惨重代价之后,连我们的一个高地也没夺去!
越二军区司令武立在总参谋长黎中逊面前羞愧难当。不过这位参谋总长还算“大度”,他对武立讲道:“你就是没抓紧时机,再早20分钟进攻,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您觉得是这样吗?”记者问老将军。
那他是自我安慰,就是越军早进攻两个钟头、两天,他们也打不赢我们!当然此仗我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亡了500多人,其中的一个连队最后只剩下32个人。“军队的伟力在于民众”,云南边疆各少数民族群众,民工、民兵也为作战胜利发挥了重大作用,有的甚至献出了宝贵生命。7月12日以后,敌人虽然仍不时骚扰我们的阵地,但再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进攻,武立三天收复的计划,仅7月12号一天就把他们彻底打服了!
战后的日子,如何处理敌�尸体成了大问题,有的地方的敌人死尸堆了好几层,天热又不下雨,都腐烂了,用白酒、消毒液带两层口罩都不管用,那个味儿离着老远就闻得见。让他们按照我们的要求来收尸,白天空手打着白旗来,可他们不听,晚上打着手电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后来只好由我们去处理。我军烈士有的残肢断臂也很惨,我们找了三十多个木匠,昼夜赶制棺材,按照烈士军帽、衣服和鞋底的编号姓名一一装殓好装棺入葬。
7月30号以后,我们师把老山防务交给11军32师后,撤到马关地区休整。1984年底我到14军任副军长。1989年我调云南省军区,又到云南前直到1991年初老山地区作战结束,可以说14军老山作战由我开始,也由我结束。1992年5月我又担任云南边境扫雷指挥部总指挥长。多年的战争,敌我双方埋了数以百万颗的地雷和各种爆炸物,给我们边民造成了重大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死伤数字我就不讲了,只举一小例子:在一个村寨里有户人家,7个人只有8条腿!
扫雷和打仗一样责任重大,我兢兢业业干了几年,在一线战友的艰苦努力无私奉献之下,我们创造了世界扫雷史上的多个第一:扫雷部队未死亡一人,速度比外军快3倍,外军扫雷每平方米耗资2美元(约合16元人民币),而我们只花费人民币4分钱!扫雷任务完成后,我去国防大学进修了一段时间,又任云南省军区副司令。现在我虽然退休赋闲在家,但我仍关注着军事和国家安全,如果有需要我这个老兵,我还会发挥余热,挥戈上阵的。
陈赓大将的次子,原14军40师副参谋长兼120团团长,后任重庆警备区副司令的陈知建少将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这样评价刘昌友将军:“刘师长是我军培养出的一位杰出的军事指挥员。他打仗胆大心细随机应变,又敢于承担责任果断干练,是不可多得高级将领。在当时我们14军40师的广大官兵中有崇高的威望,他们都认为有刘昌友师长带领他们作战,能打胜仗,少死人。他们中的许多人至今都认为能在刘师长麾下当过兵、打过仗,是他们人生历史中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