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瞳孔猛地扩张,心头大喜,举枪就向迎面扑来的武文涛射击,不料,距离过近,他的左轮手枪太重,单手持枪射击稳定性太差,武文涛速度又太快,眨眼间,就已到他跟前,一只手掣电也似地伸过来,拔开他的右手,枪口登时歪向一边,砰的一声,一发子丨弹丨射向另一个方位。
这厮一枪打空后疾忙回臂又想开第二枪,不料,手腕被武文涛一把给扣住了,他急煞了眼,赶紧伸左手去腰后拔匕首,倏然间,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扩大,蓬的一下响,他鼻子一痛,酸甜苦辣登时一齐涌来,眼前泪花打转,那滋味当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就在此时,武文涛冷不丁一眼瞥见下方的空中有一架直升机,正呼呼轰轰的转动着旋翼。
他眸子立时闪闪发亮,大喝一声:“给老子去死吧,你这龟儿子。”
左手猛然撒开克鲁兹的右手腕,他右脚狠狠地一蹬克鲁兹肚腹,借力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克鲁兹右手上的枪也砰的响了,一发子丨弹丨嗖地擦过他耳际。
两条抱成一团撕打的人忽地撕裂开来,飞往相反的方向。
克鲁兹的身子直奔那架直升机倒飞过去,只听哐哐的几声响,克鲁兹撞到直升飞机上晕了过去,向地面坠去。
武文涛身子倒飞几米后,翻了筋斗,四肢平伸躺在空中,此刻,他看见地面上的田野,房舍,车辆已由芝麻大的颗粒变成庞然大物,其中一辆皮卡车正在武文涛紧紧收缩的双目瞳孔中迅速扩大,他的身子抗不住地球的万有引力,正以令人难以估算的速度,直奔那辆皮卡车砸去,眼看他就要砸坏皮卡车,五脏六腑爆裂,惨死异国他乡了。
间不容发之际,他背后陡然发出蓬的一下闷响,窜出一大朵白花,他身子仿佛给一只无形的大手往上提了提,猛地望空中弹升了两三米高,旋即通的一声跌落到那辆皮卡车厢顶上,张开的伞衣像一条白色大毛毯将他整个人盖了个严严实实。
双手撕扯几下,掀开身上盖着的伞衣,翻身爬起立,他警惕地巡视四周,郁郁葱葱的田野,稀稀落落的树木,星星点点的房舍,告诉他这里是乡下。
倏忽间,左首传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他瞳孔微微一缩,扭头向左首望去,右手衣袖内抖出两把手术刀。
一栋古旧的民房里跑出来一男一女的两个小孩,看到小孩们那稚嫩,天真的面孔,水灵灵的带着惊奇目光的眼睛,他紧绷的心弦忽地舒张开来,长吐一口气,扣在掌心的两把手术刀收回袖筒内,笑眯眯地向那两小孩道:“孩子们,你们好吗?”
两小孩跑近前,惊异的目光打量着武文涛,那个男孩最后把目光转向散成一大片的降落伞,好奇地道:“叔叔,你是空降兵吗?”
“是的。”武文涛从车顶跳下来,伞衣被他拖了一地。
走过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男孩的脑袋,之前冷酷带煞的脸庞荡漾着和蔼的微笑,问道:“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叔叔是空降兵的?”
“电视上看的,叔叔。”那小女孩脸蛋圆鼓鼓的,红通通的,像个苹果,看上去很可爱,她舔舔嘴唇,用祟拜的眼神凝神着武文涛:“叔叔,你真的好酷哇!”
“是吗?”武文涛欣然大悦,左手伸去摸摸小女孩的脑袋,笑嘻嘻地道:“现在的孩子都看电视,见识真广博!”
“咦!叔叔,血。”那小男孩冷不丁用手指着武文涛的脸,吃惊地道:“你脸上有血?”
“你受伤了吗?叔叔。”小女孩关切地问。
“哦,刚才着陆的时候给树枝划伤的。”武文涛这才想起刚才搏杀的时候脸上溅着对方的血,赶忙掏出手帕,擦着脸上的血渍,转过脸去,笑呵呵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小男孩指着散开一大片的伞衣,用请求的语气道:“叔叔,可以把你的降落伞借我玩玩吗?我想当空降兵。”
“可以呀!”武文涛指向那辆皮卡车,煞有介事地道:“不过,这车得借我用用,明天就归还,行吗?”
小男孩的厚嘴唇翘两翘,“好哇,只是钥匙在我爸爸那儿。”
嚓嚓咔咔的几下解开背带插扣,武文涛脱去伞包,往那小男孩跟前一丟,搓搓手,笑呵呵地道:“这个你们别担心,叔叔有的是办法。”
几分钟后,一辆农用皮卡车蜿蜒盘曲的乡村公路上东一弯,西一拐,路边的农田里,三个男女农民正在埋头劳作,一个女的直起身,望着刚刚驶过的那辆皮卡车,“咦!二叔,那不是你家的车吗?”
一个中年男农民连忙抬起头,一望之下,吃惊地道:“是我的车,不好,有人乘我不在家偷了我的车。”
他急忙扔掉手里的喷雾器,噼里啪啦地从满是泥泞的田里淌过去,爬上公路,拖着两条敷满泥浆的大腿,追着远处的那辆皮卡车,边跑边大喊着:“我的车,我的车呀!”
可是那辆皮卡车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拖起一大片尘雾,飞驰而去。
“我是妹妹,我先玩。”
那小女孩一把从那小男孩手里扯过伞包,边跑边将伞包背在背后,伞衣拖了一地,他追上她,从背后揪住伞包,要从她身上扒下来,她拼命地扭摆的胳膊和肩膀。
“这是我的伞包,叔叔说送给我的。”小女孩挣脱后又跑。
“那这个得给我。”小男孩抓起地上的伞衣使劲一拽,小女孩跑得大快,被他这一拽,一个仰八叉,跌倒在地下,大哭起来。
两兄妹正为一副降落伞争得不可交。
那辆皮卡车内,武文涛左手转着方向盘,右手从风衣内摸出已经关机两三天的军方定制版手机,打开电源,待手机正常运行后,启动卫星导航系统,调出前往m市的路线图……
与此同时,一个小镇外,一辆大巴停在岔路口边,后门哗地打开,马丽娅抱着奥立佛走出来,随即拐上那条通往小镇的乡村公路。
怀里的奥立佛紧闭着眼睛,睡得正酣,时不时地翕翕小嘴唇,马丽娅看着小东西恁地可爱的样子,嘴角向上翘两翘,蛾眉也朝上扬两扬,心里的欢欣,见于颜色。
猛可里,她耳畔又回荡起那个熟悉的声音,“这张卡里暂时有五万,密码是猫王的生日,等事情一了,我回后再打十万给你,有了这笔钱,你今后随便做点小生意,就能和奥立佛过上平安又幸福的生活。”
“为了你和奥立佛的绝对安全,我不能知道你在哪里下车,在哪里安身。”
“不,不能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那样会给你和孩子带来不安全的隐患。”
“我们今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一切随缘。”
马丽娅举头仰望苍空,蓝天白云间,仿佛又浮现出武文涛那张俊秀又冷峭的脸,那双黑亮又锐利的丹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