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背后传来铿的一下扳动手枪击锤的金属摩擦声,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冷厉地喝道:“不许动。“
克鲁兹竟然出现在他身后五米开外,正用枪对准他的后脑勺,”丟掉枪,乖乖地举起手来,把婴儿交给我,不然的话,哼。”
他只好停住脚步,慢慢地把双手举高,枪没有丟掉,而是用食指勾住扳机护圈,倒挂在右手上。
克鲁兹双手握着又大又沉的左轮手枪,缓缓地朝武文涛欺近。
武文涛目光下垂,嘴角朝下动了动,猛不丁地低头矮身,旋即往左一晃,闪到巷道左侧,其势之快,有如电光石火,猝然之极,令人防不胜防。
砰,克鲁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枪打去,子丨弹丨嗖地一声掠过武文涛头顶,强劲又滚热的弹道气浪,刮得他头皮又烫又麻。
武文涛身子掣电也似地望右侧一闪,避过对方射出的第二发子丨弹丨,右手反手砰砰的还击两枪,克鲁兹疾忙侧身倒地,旁边的墙上啾啾的溅起两蓬碎碴。
克鲁兹仰躺在地上,只凭右手出枪射击,砰砰砰的连开四枪,武文涛东一挪,西一腾,瘦溜的身子有如蛇狐般灵巧便捷,
武文涛左右两边的墙壁上飞溅起一团团碴屑灰土,克鲁兹腾地翻起上身,狠狠一摆握枪的右手臂,抖出转轮,叮叮当当的倒出六粒弹壳,迅速地摸出供弹器给六个空弹巢上子丨弹丨。
武文涛乘机往前飞奔如箭,一堵四米高的矮墙突然截住了他的去路,他边往前跑,边抬手射击,子丨弹丨打中矮墙,沙石迸溅,墙体爆开一个个大窟窿。
喀的一下金属摩擦声,套筒后滑被锁定,子丨弹丨已打光,墙体由下直上,被子丨弹丨炸出了七八个大窟窿。把空仓挂机的伯莱塔92f手枪往腰间一插,他噔噔噔的几个箭步,借助冲力双脚一蹬地,噌的一声跃起身子,双手双脚在他用子丨弹丨开辟出的支撑点上又扒又蹬,借力向上蹿升。
转轮拍进枪身托架,克鲁兹咬着牙,绷着一张冷酷的脸,双手举着左轮手枪,专朝武文涛的下身射击,因为他怕打中武文涛背包里的婴儿。
子丨弹丨在武文涛脚下和两旁的墙上掀起一蓬蓬沙土碎块,他的右手已搭住墙顶边沿,奋力一捺,身子借力一翻,人已蹲在了墙顶上。
恰在此际,克鲁兹的左轮手枪传来铿铿的击锤空击声,六发子丨弹丨已全部打光。
“枪法不赖呀!伙计,打了这么多枪,破坏了这么多公共建筑物,了不起,不愧是特工精英,在下佩服。”武文涛索性不急着走了,逗弄着气得眉毛高高耸起的克鲁兹,“请恕小爷这会儿有事待办,不奉陪啦。”
极尽鄙薄之意的话说完,他身子一闪,就消失在墙头后面。
“狗屎。”
克鲁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脖子胀得又红又粗,喘着牛粗的气息,愤愤地一拳头,嗙地砸在旁边墙壁上,登时现出一个清晰的拳印子。
咕咚地跃下墙头,武文涛慢慢直起上身,瞥眼间,前方是一条胡同弯弯拐拐地向远处延伸,两边是一溜拉低矮的房舍,一看建筑风格就知道是华侨的聚居地,几个正在自家门口边洗衣服,磨刀,摘菜的大伯大妈齐齐用无比惊异的目光注视着猝然天降的他。
“不好意思,走错路了。”他歉然地微笑着,向几位做杂活的大伯大妈欠欠身子,报歉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随即顺着胡同大步向前而去。
经过一位大妈身边时,那大妈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背包里咧嘴笑得很开心的婴儿,叹赏道:“小伙子,这娃好漂亮啊!”
“是吗?大妈。”
武文涛停下脚步,转头向那大妈道:“可爱吧?姨。”
“真的好可爱呀!”那大妈用烟熏火燎的粗糙手指,指着武文涛背上的婴儿,惊疑地问道:“小伙子,这娃是你的吗?”
“不是的。”武文涛转动着一双黑亮的眸子,呵呵一笑:“我是这孩子的奶爸。”
说完,他转身匆匆地离去。
看起来,政府特工对这婴孩也是志在必得,他已当自己是这娃的奶爸,因此他必须得为这娃的安全殚精竭虑,出生入死,就算是惹上了政府,他也无所畏惧,因为他是个有侠义心肠,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现在,他已陷入黑白两股势力双重追杀的危险境地,这婴儿托付给别人照料难免不会连累别人受伤害,因为对方的眼线遍布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他把孩子带在身边反而更能保证孩子的安全,索性就扮一回带子雄狼。
猛可间,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对方的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刚才去城东那所谓的修道院找过马丽娅,说不定会给马丽娅带来危险,得赶紧折回去看看。
从战术风衣内兜里摸出一部军方特别定制的智能手机,他拔通马丽娅的电话,先问她那边情况如何。
马丽娅仰躺在沙发上,两条纤细而修长的大腿交叉搭在茶几上,正数着一把美钞,忽地听到手机铃声响了,很厌烦地道:“谁呀!这个时候来骚扰老娘。”
她从压在身子底下的小皮包内翻出手机,一看电话号码,微微皱着的黛眉登时欢欣地舒张开来,红唇微微咧开一条缝,露出几丝欣喜的笑意。
把手机往脸颊脖颈之间一夹,她手里数着她近些天赚来的美钞,漫不经心地向那头的武文涛道:“喂,天使先生,折腾了这半天,还没给孩子找到奶妈吗?”
“我很好哇!不像你,我没有孩子拖累,一个人过好不自在。”
“哎呀!不用你费心,我做这行,一月下来最少要挣两千的报酬,没什么不好哇。”
“管那么多干啥,现在这个世道,能赚到真金白银就是本事,好啦,不给你说了,我马上还要接客呢。”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啪的一声,把手机丢到茶几上,继续数着美钞,杏眼眯成一条缝,跟武文涛说话,似乎令她很兴奋。
蓦然间,一个浑厚略带沙哑的声音嗄嘎的狞笑道:“甜心,你好迷人啦。”
她芳心一震,条件反射地从茶几上缩回双腿,抬头一看,跟前不知什么时候伫立着一个身材矮胖,前半边脑袋光秃,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丑陋却又很滑稽的男人,正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男人肯定不怀好意,强行压住心里的惶恐,把手里的钞票塞进沙发坐垫下面,站起身,翘着嘴角,勉强挤出几缕生硬又干涩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您是……”
“先坐下吧,甜心。”拦路虎伸出一只手向下压了压,嘿嘿地道:“我是来找你聊天的。”
马丽娅很听话地坐回沙发上,杏目中透露出几丝悚惧,面上却依旧献媚地微笑道:“先生,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