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阵欣喜,他用右手轻轻一摸那婴儿又细又嫩又光滑的脸蛋,呵呵笑道:“小东西,枪林弹雨的,你还笑得出来,看得出,你将来肯定又是一个魔鬼战兵。”
出了这栋居民楼,他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东兜西转,不知穿过了几条街,拐入一道脏兮兮,破破旧旧的小巷,来到一家当地人开的廉价旅店里,花了二十,开了一个单间。
店主人是个中年妇女,见武文涛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感到惊奇无比,问他,先生,这孩子是你的吗?
“不是。”武文涛一怔,想了想,改口道:“不过,算是吧!是我从公交车上拣来的。”
店主当然相信武文涛的谎话,当下热诚地问道:“先生,这孩子还没喂奶吧?”
武文涛一愣,这才意识到婴儿只吃了两口奶,他妈就死了,这会儿,肚子肯定是饿着的,当下又掏出十元,递给那店主人,请求道:“大妈,麻烦你一下,给孩子兑一瓶奶好不。”
店主人一听武文涛亲切地叫她大妈,心头大悦,一脸喜色地把钱塞回到武文涛手里,诚挚地道:“小伙子,大家都是同胞,相互帮衬是应该的嘛,这钱你拿着,奶粉奶瓶我家有现成的,我这去拿给你的宝宝用。”
“那太谢谢你了,大妈。”
武文涛冰冷的心立时热烫起来,暗里慨叹:要是我们广大海外同胞团结起来的话,要是祖国更强盛一点的话,算什么?敢跟我们人叫板,一群杂碎嘛!
在店主的热心帮助下,他喂饱那婴儿后,开了房,歇息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退房辞别那为人热忱的店主大妈,带着婴儿走在大街上,过往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怀抱一个婴儿,纷纷向他投来无比惊奇的目光。
他只是个来执行任务的杀手佣兵,也是个观光度假的游客,当然不会收养这个婴儿,因为他是个单身,身份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他决定把这婴儿交给政府或者民间的孤儿院。
倏然间,他背心一阵发紧,太阳穴骤急地跳动起来。
不好,一定有人暗中跟踪我。
超级灵敏的直觉突然向他发出警报,附近潜伏着危险。
他双眼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东扫一眼,西掠一眼,瞥见左首十点钟方向,一百多米外,天桥上,有个黑风衣,墨镜打扮的精壮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
这家伙肯定是冲着我和这孩子来的。
他当即决定先找个地方避一下,必要时,下狠手干掉那家伙。
于是他奔向右首一家影剧院而去,天桥上那个黑风衣男人放下望远镜,一扯右边衣领,对着衣领上的微型电台的麦克风说了句什么,然后顺着天桥一端的梯子,飞快地走下来,尾随着他后边,与他拉开百米距离。
黑风衣男人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墨镜后面是寒光闪闪,杀气腾腾,酷似虎鹰一样猛厉的眼睛,加之苍劲有力的步履,一看就不是善类。
武文涛一路健步如飞,心里估摸着那家伙是什么来头?是跟昨晚那彪暴徒一伙的吗?不过,看他那身行头,似乎与那些暴徒不是一路人,可他为什么要跟踪我?是受人雇佣来杀我的佣兵,还是来找我寻仇的仇人?抑或也是冲着这婴儿来的?
他心里有如云山雾罩,分不清东西。
他是当今东方最神秘,最厉辣的职业杀手,杀人如麻,仇家无数,可是他做交易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仇家就是要向他索仇,也不知道他人究竟是谁?更不清楚他的行踪呀?
大清早,影剧院刚刚开门,还没有营业,工作人员也没来上班,只有几个上年纪的大叔大妈挥舞着扫帚和拖把,忙不迭地打扫卫生,因此,影剧院里外人烟寥寥,冷冷清清。
他钻入一间电影放映厅,疾步穿过座位中间的过道,拐进右首的一道门,里面是卫生间里,他不假思索就进入女厕所内,反手关上门。
右边是一溜拉单元间,他挑了最里头靠墙的一间,推门进去,掀开马桶盖,哗啦啦地冲水后,双脚踩在马桶池边沿,准备在这里暂避一会儿。
他料定那黑风衣男人肯定会找到这里来,必须做好厮杀的准备,于是他打算把婴儿藏到安全的位置。
仰头一望天花板上的气窗,他灵机一动,踮起脚尖,正要伸右手去掀开气窗盖子,把婴儿暂时藏进去。
突然间,咕咚,噼叭,两下响,他低头一看,腰间的银白色伯莱塔92f手枪掉进马桶池里,给水浸透了。
“该死,担心什么来什么。”
他气得眉毛一翻,跳下来,将婴儿放在马桶边的墙脚,柔声道:“小东西,乖,先委屈你在这儿呆片刻。”
从马桶池里捞出湿淋淋的伯莱塔92f手枪,他扳开墙边的储物箱盖,动作娴熟地把枪折散成几大块,摊放在箱盖上面,然后掏出一根手帕,快速地擦拭着零件上的水渍。
黑风衣男人已走进影剧院的大门,向门口打扫卫生的中年妇人亮出证件,“我是警务人员,看到一个身穿黑皮风衣,带着一个婴儿的男人吗?”
中年妇人很配合地指了指大厅东侧的一间影厅。
“谢谢。”
黑风衣男人右手撩开风衣的前襟,握住胁间的枪柄,直奔那间影厅而去。
武文涛已将枪支零件擦干,正飞快地把一颗颗子丨弹丨摁入弹匣供弹口。
黑风衣男人推开影厅玻璃门,狠狠一把撩开门帘,气势汹汹地进入影厅内。
武文涛嚓嚓咔咔的组装着枪支,灵巧的双手东一拉,西一推,上一拔,下一按,动作迅捷利索无比,边安装零部件边用嘴给枪吹着气。
黑风衣男人健步如飞地穿过走道,推门进入卫生间内,摘掉墨镜,鹰隼般的眼睛左扫右扫,左侧的女厕所,右侧的男厕所,门口上下两边都给他察看了个遍,他的目光停在了女厕所门口的地面上,模模糊糊的几只军靴的脚印引起了他的警觉。
弹匣啪地推进插槽,一支银白色伯莱塔92f手枪组装完毕,武文涛用嘴吹吹枪口后,喀地拉动枪套筒上膛,长吐一口气。
黑风衣男人闪身躲在女厕所门的右边,拔出一支银色史密斯左轮手枪,左手用一块红手帕,擦拭着又长又彪悍的枪管,故意干咳两声,寒声道:“里边的人听着,我是政府特工克鲁兹,想找你谈件事情。”
武文涛心神一凛,来的是政府特工,难道我被情报部门给盯上了?不可能吧?我做交易的时候,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除了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外,没有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干那行的,还有,我平时的行踪,除了我自己外,没有第二个人清楚,就情报部门那两把刷子,怎么可能掌握得到,难道……
他正茫然的时候,门外那个名叫克鲁兹的特工冷厉地道:“你听着,你手里的婴儿对我们至关重要,希望你马上交给我否则的话,可别怪我对你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