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刻,右边裤兜里的手机发出唬唬的震动声,他左手把控着方向盘,朝左一抟,车子立即往左一拐,嗖的一声风响,迎面开来的一辆小巴从车子右侧掠了过去,差点就蹭刮上了。
右手摸出手机,他摁动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小慧的声音:“喂!哥,你现在在哪里呀?仓库里的坏蛋全被我解决了。”
“干得好,真有你的,小慧。”心头微微一喜,他焦急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小慧道:“哥,现在还有一件要事没办完,你赶快离开,回那个小镇上陪你母亲,办完事情我立马就回去与你会合。”
说完,不等小慧表示什么,他立刻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风衣口袋,这时,前方十米开外出现一个弯度颇大的拐角,嘎嘎的两下撕空裂云的喇叭声,拐角后面猛不丁地转出一辆长头油罐车。
心头大惊,他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右脚急忙一踩刹车,吱的一声,车身猛地一颤,他左脚随即松开油门踏板,同时,左手挂倒档,车子迅疾往后方倒退四五米,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呜呜的吼叫着,轮胎猛烈地摩擦着水泥路面,散发出大股冲鼻子的橡胶臭味。
身子被剧烈颤晃的车身带得前仰后合,他毫不稍停立刻用左手一扳变速杆,左脚一踩离合器,右手猛力一打方向盘,车子硬生生地望右一摆动,哐镗的一下大响,车头右侧对路边的护坡发生对撞,火星飞溅,他身子随着惯性往前扑跌下去,若不是系着安全带,额头鼻子非碰到方向盘上不可。
嗖的一下破风声,那辆长头油罐车堪堪地擦过车子左侧,开出十几米远后,嘎的一声停在公路靠壕沟的一边。
车门推开了,司机从车里跳出来,一脸地焦愁地朝这边跑过来,武文涛倒抽两口凉气,心口怦怦的狂跳如擂鼓,他不理会外面那司机,踩离合器,同时挂倒档,皮卡呜呜的连声吼叫着,朝后方倒退几米,车箱尾部差点就撞上那司机,还好人家闪让得迅急。
右手狠狠一打方向盘,左手一扳档,车头望左一摆,他的右脚一踩油门,皮卡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呼呼轰轰的向前猛冲出去,吱的一声,车头一抹,旋即消失在那个拐角后面。
“怎么开车的?”那司机脸色由煞白变铁青,瞪圆眼睛望着皮卡消失的地方,气鼓鼓地骂道:“神经病啦?不要命的话,干吗不去跳楼?偏要跑到公路上来发神经。”
转过那个拐角后,武文涛驾着皮卡车在相对蜿蜒盘曲的公路上左一抹,右一绕,让过几辆劈面开来的机动车,公路又变得平坦笔直起来,透过污浊的前风挡,他又望见远处那辆飞驶的凌志牌高级轿车。
此时,凌志轿车在他视线里比一个壮汉的拳头大不到多少,保守地目测一下距离,绝不低于四百五十米远,以这辆皮卡车的这种速度,想要追上那辆凌志轿车,无异于登天摘星。
混蛋,姓柯的王八蛋这次真的命不该绝,他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小爷早晚会逮着机会敲碎他脑袋瓜的。
武文涛见柯孝伦已经逃远,加之交通工具非常不给力,追上去干掉那厮已经无望,念头一转,决定从长计议,于是他减小油门,挂到一档,准备找地方将皮卡掉头。
蓦然间,轰的一声炸响,遥遥破空传来,他怦然心惊,循声向前望去,目光透过污浊的前风挡,隐隐约约地望见,远处的那辆飞速奔驶的凌志轿车竟然莫名其妙地冒起浓烟,车头发动机的箱盖仿佛被一双从冥府里伸出魔爪,硬生生地揭掉,高高地抛到半空中。
他立即踩住刹车,将皮卡停靠在路边,推开车门跳下车,纵目张望远处的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
轰,又是一声沉雷般的炸响,那辆凌志轿车的尾箱爆开一个大窟窿,一股仿佛来自地狱的刚猛冲击力,掀得车子尾部仰天高高地翘起,两只前轮子仍然旋转如飞,车子望前方疾速驶进,车头车尾浓烟滚滚。
一千米开外的山腰上面稀稀落落地矗立着十几栋民房,其中一栋小砖楼顶上,一个全身穿着cp全地形多用途mc迷彩作战服,脚蹬一双长筒沙漠软底战斗靴,头戴一顶泥色奔尼帽,脸涂黑白伪装色的男人趴在楼顶边沿,架着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两颗相对比较粗长的子丨弹丨壳正在他旁边的地面上翻翻滚滚,还冒着热气。
透过白光瞄准镜,那男人望着一千米以外的公路上,那辆浓烟缭绕,车尾朝天撅起,车头仍不停望前疾速奔进的凌志轿车,嘴角露出几丝得意的微笑。
他微微往前一推枪身,瞄准镜内的十字分划线套住凌志轿车的一只高速转动的后轮,嘴唇一咬合,残留着丝许灵气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光,预压住扳机的右手食指向后加力一抠。
枪身轻轻一颤,紧接着发出嗵的一下闷闷沉沉的枪响。
铮的一声,一颗热气腾腾的弹壳从抛壳口内跳出来,叮当的一下掉落到地面上,欢快地翻滚着。
那只后轮胎登时与车体分离,弹射到半空中燃放着火苗子,冒着黑烟,欢快地翻起跟头来,那辆凌志轿车竟然来个了赏心悦目的前空翻。
哐铛一声大响,以一个底翻上的滑稽姿势跌落下来,三只轮子仍然高速旋转,车厢顶板紧贴水泥路面,呲呲嚓嚓地顺着惯性冲力望前滑行,猛烈地摩擦产生出的火星儿乱飞。
滑出六七米远,嘭嗵一下沉响,发动机箱盖早已炸得不知去向,车头黑烟翻滚,与路边一棵又粗又高的柳树发生猛烈对碰,水桶粗的树干颤颤巍巍,叶落纷纷,车头登时瘪曲变形,前风挡,后窗玻璃给震得粉碎,乒乒乓乓乱响一气。
扑哧扑哧几下响,方向盘,仪表盘等部位猛然爆出几个胀鼓鼓的安全气囊,开车那个保镖和柯孝伦两人在车厢内东摇西荡,前仰后合,柯孝伦脑袋撞到软绵绵的气囊上面,虽然没有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不过适才那阵剧烈颠簸,早已令他和那司机耳鸣眼花,气血上涌。
那个板寸头保镖坐在后座上,由于缺乏气囊保护,脑袋与前排座位,车窗连续碰撞几下,已是头晕目眩,纵然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狠狠地摇晃两下脑袋,驱散笼罩在大脑里的眩晕感,挣扎着伸出右手,从腰后拔出一把格斗刀,割断束缚着他身体的安全带。
“再见吧!柯老板。”
那男人心中杀念大起,瞄准镜里的十字分划线望左一挪,圈住轿车尾部油箱的位置,他慢慢地向外呼出肺里的空气,略显粗长的右手食指加力往后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