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武文涛体会到远比生身母亲更深的恩情,因此,早已失去母亲慈爱多年的武文涛就暗暗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武文涛一看战术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一刻,对陈阿姨道:“陈阿姨,时间不早了,你马上收拾东西,尽量挑最珍贵的东西带上,呆会儿跟我离开这里,先去一个地方暂时住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就去城里买一套商品房,钱我已经打进小慧的帐户了。”
陈阿姨赶紧去翻箱捣柜,收拾行李,武文涛这才感到身体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右手始终没离开过右大腿外侧,手指头时不时触碰着92fs手枪枪柄。
山狼的尸身仰躺在他跟前,无意间,他目光停留在尸身上面,大脑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家伙刚才听到我的名号后,为什么不敢相信我是武文涛?
他怎么知道我武文涛是神秘杀手组织血兰花的金牌杀手?
听他惊讶的口气,看他那吃惊又疑惑的眼神和表情,似乎知道一些血兰花的情况。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这绝对不可能的,武文涛是血兰花的金牌杀手,组织怎么可能承接杀他的活儿。”
是什么意思?他所说的组织是哪个组织?
武文涛心中疑云密布,迷雾重重,腾地离座起身,在山狼尸体跟前蹲下,伸右手搜搜迷彩服上面那几个口袋,除了香烟,打火机,钱包外,没别的东西,打开钱包除几千元外,也没发现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将钱包揣进自己的腰包后,武文涛瞅着尸体血淋淋的右手腕,又看看挽到肘部以上的袖子,蓦然间,脑子里又灵光一现。
他立马抓起尸体的右手臂,拔出蜘蛛刀,将袖子割破一条口子,然后扑嚓一声撕开,露出的大臂外侧皮肤上面赫然绣着一小朵血红色的兰花。
“啊…血兰花,怎么会是血兰花?”看到这个刺青图案,武文涛双目瞳孔立时扩张,神色刷的变了,满脸的惊异和疑惑,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简直难以置信,欲置他于死地的那彪军队化的杀手居然和他一样,隶属于当今东方最神秘的杀手组织血兰花。
说起来,他也很郁闷,加入血兰花,为组织孝命已有三年光阴,立下过许多的功劳,然而,他对这个组织的领导班子,机构,旗下杀手的数量等情况却知之甚少,因为这个组织的保密措施严密已极,新人的招募,培训,任务的分配和安排均由组织的资深杀手全盘负责,比如他武文涛,就是通过他三师兄野猫子徐铁应才加盟血兰花的,而徐铁应正是血兰花的金牌杀手,加入血兰花之后,他的经纪人就由徐铁应担任,除少数私活外,凡是组织承揽的活儿均由徐铁应给他安排,因此,截止到目前为止,除徐铁应和他的几个师侄外,组织的其他杀手,他认识不到几个人,尽管他现在已经升格为组织的金牌杀手,尽管他曾在某国一处秘密基地为组织培训过新手。
倏忽间,他脑子里闪起一道灵光,意识到自己真是太愚钝了,早就应该想到袭击自己的那些杀手和自己属于同一组织,因为只有组织才了解自己的底细,除了组织以外,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住所,与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是谁,其住址在何处等情况。
意识到这一点,他脑子蓦然一转,又觉得还是很蹊跷,心想:组织里面的人知道我底细的人绝不超过五个人,他们均是我的师侄,不过他们在组织里的分量都没有我大,地位也不如我高,除大师侄以外,都是二线的职业杀手,不可能统领那么多连三线级别都够不上的普通杀手,再说,我有多大能耐,他们是一清二楚的,不可能不仔细掂量就接下杀我的任务,难道是他?不可能会是他的?怎么可能会是他?
武文涛想到一个非常可能又不太可能的人,这时,陈阿姨已经收拾好行装,背着一个大背包,手提一个大提包,从内室里走出来,气咻咻地对他说道:“文涛,家里除了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外,就这些东西能值点钱了。”
“带上最为珍贵的东西就可以了,家俱呀,日常生活用品啦,电器之类的,很快就会有的。”武文涛决计暂且先不去纠结那件蹊跷的事,先把陈阿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于是他先慢慢地打开房门,察觉外面没有异常动静后,左手接过陈阿姨的大提包,右手擎着92fs手枪,转头向陈阿姨道:“我们走。”
走出门口的时候,陈阿姨忍不住站在门口逗留了半分钟,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跟着武文涛离开这间他居住了大半生的房子,他心知肚明,这一去,今生是再无回来的可能性了。
从跨出家门口到走出这栋旧楼的一路上,武文涛一直走在头里,手枪也一直没离开过右手,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在无法确定敌人是否完全死决的情况下,他不敢稍有怠忽。
一路上,陈阿姨见到了不少尸体,不禁对武文涛的杀人手段感到心惊胆寒,她很难想象,看上去文雅柔弱的武文涛竟然是个出手狠辣酷毒的杀手,若不是夜里光线晦暗,加上事先武文涛让他用围巾遮住了嘴鼻,只怕那些死尸早就使她呕吐晕血了。
走出这栋生活了大半生的旧楼,她不时地回头张望,真的舍不得离去,她知道,近些年房地产业空前兴旺,非但没有给这里的老百姓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加剧了乡亲们的负担,大多老百姓从这里搬走后,能不能住上新房子还是个未知数。
武文涛也十分同情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弱势老百姓,经济建设步伐很快,房地产业热火朝天,却没有给底层老百姓带来什么实惠,反而加剧了贫富两极分化,底层的老百姓辛苦一辈连间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与之相比,那些豪商巨贾,靠着手里的权势,或凭借投机钻营的伎俩,骄奢淫逸,富可敌国。
转过几栋楼,找到那辆摩托车,载着陈阿姨,武文涛风驰电掣般驶离原本人口稠密,喧嚣热闹,现已人烟寥寥,荒凉破落的贫民区,直奔他租房的城郊小镇而去。
只是,他一直没有觉察到,就在陈阿姨居住的那栋筒子楼天台上面,一个男人身着黑色特勤战斗服,双手正举着一具高倍夜视望远镜,远远地目送着他和陈阿姨消失在穷街陋巷之中。
那男人正是此前多次暗中对他施以援手的那个神秘高手。
武文涛驱车行到一个三岔路口,呜呜呜,一阵凄厉而急促的警报声遥遥划空传至,他心头一凛,循声望去,只见通往市内的公路上数盏警灯闪烁着凄红夺目的光焰,数辆警车从远方飞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