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望前方行进了一百多米,穿过这片平地丛林,他的眼前豁然耸立着一座山包,山体上方树木葱葱翠翠,一阵山风拂过,林涛澎湃,山林的景象顿时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怠忽,小心地走好脚下的每一步,山体倾斜度较大,因此,有些陡峭,他本可以施展他那精妙的少林翻腾功,攀藤抓葛,扶摇而上,但今次他却不得不去提防隐藏在树木枝叶中间的杀人机关。
左手抽出三棱钢刺,右手拔出95式军刀,他先用三棱钢刺试探试探前方的草丛,看看有没有隐藏着钢线和绊绳,确认安全后,将三棱钢刺扎进地面的土层中,用力一拽,带动身子往前挪移两三尺远,然后右手用95军刀轻轻地,慢慢地拨开前方地面的枯枝腐叶,没有发现异常状况,他奋力一把将军刀插进土壤中,用力拉动身子望前挪移两三尺,紧接着如法炮制,循环往复,缓慢地向山坡上方爬行,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时不时地察看察看两旁那些树木和藤条,偶尔从身旁的树枝上取下一两颗苹果大小的铁壳,塑料壳反步兵地雷。
像蜗牛一样地蠕动了大半天,他终于快要接近山顶端线了,他停下来,嘘嘘嘘地喘几口粗气,拽过左肩后侧的吸水管,塞进嘴巴,吸了一大股清水,包在口腔内,仰起头,准备吞下去,就在他脑袋仰起来的刹那间,目光冷不丁地滑过头上方的几根树枝,一根树枝上缀着一颗绿油油的果实,像石灰粉一样刺得眼球又痛又痒。
眼睛眨巴眨巴两下,他慢慢地把脸凑拢那颗宛如青果的果实,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果实,而是一枚周身长满苔藓的木壳地雷。
他咋咋舌头,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木壳地雷,心想,这样的手法,一定有退役的特种兵被森顿军队罗致,难怪,森顿集团能雄霸交易市场十几年,雷都打不动。
这种木壳地雷诡秘性是相当恐怖的,只要把它设置在树枝或者草丛中间,加上湿热气候的作用,不出两天工夫,它外层的木壳上面就会萌生出厚厚的一层青苔,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破绽,因为它几乎和藤蔓枝叶融为一体。
他曾听他那位从东南方战场上走出来的师父说过,当年白狼的特工队经常用这种木壳诡雷对付军队,给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因此,他暗下决心,这次突袭森顿集团的基地,要是有幸碰上来自的雇佣兵的话,非做掉他几个不可,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这一刻,他真怨恨老天爷为什么不让他早生十几年,那样的话,他就有机会上东南方前线,去与白狼的特工队刺刀见红。
瞧着手里这枚微型的木壳地雷,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山坡上的这些诡雷装置,明显要比刚刚穿过的那一片平地丛林里的那些蹩脚的诡雷阴毒得多,诡秘得多,隐藏得几乎是不露痕迹,而且地面和周遭物事上根本没有留下脚印,肯定是些行家能手。显然,刚才在那片平地丛林里见到的那些诡雷全是森顿军队的士兵们糊制滥造的,而这山坡上发现的这些的微型地雷,才是高手的杰作。
武文涛将这些微型地雷收纳在一个袋子里,塞进跟前的石缝中,目光不经意间射向石缝旁边,光秃秃的地面上,一个浅浅的,成年人脚掌大小的洼坑,深深地吸引了他眼球。
他伸长脖子凑过去仔细一看,模模糊糊的花纹,人脚板的形状,告诉他这分别是个脚印,他伸手摸了摸脚印及周围的地面,土壤比较湿润,确实容易留下脚印子,他用手轻轻地拂开脚印上的灰土和碎叶,认真查看了一下花纹,辨别出是野战靴留下的脚印,再看看鞋头朝向的是山顶方向。
他心想:印迹虽然比较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得清楚,这说明这只脚印是两天前留下的,而野战靴更说明森顿军队里可能有从军队退役出来的雇佣兵,看来,老子这回是碰上真正强劲的敌手了,难怪幕后的雇主愿意出天价请老子出马。
目光忽地射在那个野战靴踩出脚印上,忽地又照在石缝中的那些微型地面上,他陡然觉得很纳闷,奇怪,森顿军的主事者的举措真的好怪?为一号仓库的外围设置地雷封锁区,竟然出动两队人,搞出两个质量优劣差距极大的版本,山下丛林里的地雷封锁区,派那些战斗素质平平的士兵去做,结果弄得蹩脚之极,拙劣之极,而是山上的地雷阵则交给实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来办,整出一片相当阴毒霸道的死亡雷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
难道山下那片平地丛林里的地雷封锁区是障眼法,是专门用来迷惑人的?
难道他们算准了会有高手来突袭他们的一号仓库,所以才这么样干?先用那些劣质的诡雷迷惑对手,让对手放松警惕,疏忽懈怠,然后踏入山坡上这片真正可怕的死亡地带。
带着一个个问号,武文涛渐渐地逼近山顶端线,眼前稀稀拉拉地生长出几株小树苗,地面很湿润,杂草长势称得上茂密,他左手伸向前方,轻轻地拔开杂草,看看里面有没有隐藏着细钢线做的地雷绊索,谁知,手刚伸进去就触到一根冷冰冰,硬棒棒的细线。
双目瞳孔微微缩了缩,他慢慢地缩回手,伸长脖子凑近一看,草丛里边,果然绷着一根涂着伪装色的细钢线。
他本想去寻摸钢线的两端搜寻,但转念想了想,觉得山坡上的这些诡雷都是出自高手的手,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于是他左手越过钢线伸到前边的地面上,五根手指头轻轻地触摸地面的土壤,发现土壤很松动,像是不久前被人翻弄过,他想这下面肯定埋有地雷。
左手拔掉几撮杂草,他右手用95式军刀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创开泥土,随着埋在土里面的东西越露越明显,他的双目瞳孔愈收愈紧,迸射出骇然的神光,因为土里埋着的是一颗反步兵跳雷。
这种跳雷虽然只有苹果那么大,但你只要踩上了它,脚一松开,它立即就冲破土层,跳起来爆炸,散射出的碎片和钢珠,就算炸不死你,也会摧毁你的四肢,可谓刁钻狠辣之极。
他咋咋舌头,顺着绊线向左侧搜索,在一棵小树根部找到一颗进攻型手榴弹,他想,如果有人先触动绊线,引爆这颗进攻型手榴弹的话,强猛的震荡力非把他震晕不可,就算他跨过导绊索,也会踩上前方那颗跳雷,其结果必然是被活生生地割成太监。
武文涛知道这次必定要碰上强劲的对手,这单生意肯定不那么好做,摆在他前面的也肯定是虎穴龙潭,他豪气陡然爆发,一拍大腿,心道:怕个球,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老子是什么人?叱咤杀手界的炽天使,什么样的危险老子没冒过,什么样的狼巢老子没闯过?还怕他几个丫的外国雇佣兵,笑话。
压力一大,他的干劲反而被激发起来了。
翻过山头,眼前豁然矗立着一座更高山包,他望了一眼对面的山包,又扫视了一下周遭的树木和其它的地物,然后爬上一棵大柚木树,蹲在树腰上,繁盛而宽大的叶子正好能遮藏住他那瘦溜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