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万没有料到,这场实兵对战演习竟然成了这个长胜之师的滑铁卢,比这更匪夷所思的是,在猛虎团今天的败局中起关键作用的竟然是一个初来乍道的军校学生官,岂能不令猛虎团所有的官兵羞愧难当,岂能不令世人为之而扼腕叹息。
初出茅庐就能创造出常人难以想象,无法企及的战争奇迹,武文涛心里自然欣喜若狂,不过看到江上校及其下属官兵的窘相,他不好意思在颜面上表露出来,为打破僵局,他右手食指勾住92式手枪的扳机护圈,转了两圈,倒转枪柄,将这把手枪递到江上校跟前,恭敬地道:"江团长,你的枪,送还给你,请收下。"
江上校方才抬起头,转身接过武文涛递还给他的手枪,瞅了一眼,又瞧了瞧武文涛,把枪插回枪套,带着叹赏的目光望着武文涛叹服地道:"真是后生可畏呀,不服不行啦!"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转,武文涛谦卑地道:"过奖啦,江团长,我那只不过是偷鸡摸狗,投机夺巧的鬼蜮伎俩,算不上什么真本事。"
"不。"江上校向武文涛摆摆右手,郑重地道:"你确实很有本事,利用我们蓝军集中精力与你们红方摆开阵势,展开正面对决,后方疏于防范的当口,乔装改扮成我方的军官混进我的指挥部,给我来了个出奇不意,致使我百战百胜的猛虎团阴沟里翻船,你的斩首行动可称得上刁钻之极,诡奇之极,我想不服你都不行啦。"
江上校这番话并没有溢美的成分,全然发自肺腑,武文涛听在耳中,心里乐滋滋的,尽管自从进入陆军军官学院以来,他获得过好几位高级首长的夸奖,称赞。
内心喜不自胜,不过面上他却没表露出来,仍然谦逊地道:"江团长,我初出茅庐,阅历浅薄,你如此赞誉我这个后生小辈,我真是受之有愧呀!"
跟后生小辈武文涛比起来,江上校可称得上是曾经沧海,老练深成之人了,他生平阅人无数,武文涛面上佯装谦卑,内心的得意与欣喜,岂能瞒得过他的一双锐利的眼睛。
当然,年轻人,尤其是才华横溢,志向远大的年轻人,没有几个不气盛的,没有几个不想获得人们肯定的,武文涛得意扬扬,喜气洋洋,上校非常理解,不但不反感,反而更加钦服,更加欣赏这个年轻人。
"小伙子,你不但很会打仗,还很会说话。"
江上校哈哈一笑,指指武文涛,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难得文武全才,打仗善于出奇制胜,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加上你那文弱秀气的外型,温文儒雅的书生气质,如果不亲眼目睹的话,还真是难以让人相信你是个身怀绝技的特种作战高手。"
“那里,那里。”咧嘴露出欣悦的笑容,武文涛不再假意谦卑,索性坦率地接受江上校的夸赞。
稍加思索后,他岔开话题,瞅瞅一旁的崔参谋长,笑盈盈地向江上校问道:"江团长,刚才听你的口气,好像断定渗透进你们蓝军后方的是一支突击队,而非我武文涛一人,对吗?"
双手交叉背到背后,江上校扭头使了个眼色,愣立在一旁很长时间的四名警卫立即挎好步枪,迅速地退了出去。
江上校背着手在武文涛跟前来回地踱着碎步,思索片刻后,目光转向正期待他回答的武文涛,用探询的语气道:"小伙子,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渗透进来成功打掉我指挥部的红方只有你一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突击队。"
"你真是洞察秋毫,料事如神啦,江团长……"
武文涛见江上校一旦冷静下来,非常的随和,所以就更加不拘束了,说话自然也很随便了,他本想恭维江上校几句,谁知江上校一向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反感别人对他刻意地阿谀奉承,讨好献媚,他眉头一皱,右手一挥,打断武文涛的话头,不耐烦地说道:"说点正经的吧!小伙子,你应该不是个惯于趋炎附势,攀龙附凤的人吧。"
“对不起。”武文涛尴尬地微笑一下,抿抿嘴,正色道:"江团长,我只很奇怪,这会儿,你怎么就推翻了你刚才的判断,肯定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嘛!”江上校右手捻着下巴的胡子茬,在武文涛跟前踱着碎步,一本正经地道:"原因有三个,第一、我现在很冷静,洞察力大大增强,第二、如果是一支多人组成的突击队,渗透进来后必然会闹出大动静来,可是到目前为止,也没听见有人来向我报告红方方面有小股突击队渗透进来破袭我方重要军事设施的消息,第三、一支突击队至少也得三到五名成员,人多必定目标大,暴露的几率也就很大,不如你一个人单独行动隐秘性强,当然喽,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人现身,这就是我推断准确的直接依据。"
说完,他陡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武文涛,非常肯定地道:"我敢断言,你秘密潜入我蓝军的后方,成功偷袭我蓝军指挥部,属于擅自行动,事先并没有请示并获上级的批准,对吗?"
“你也好厉害呀!江团长。”
江上校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之强,令武文涛惊叹不已,“我以为我做得很隐秘,可还是被你给发觉出来啦。”
江上校所说一点也不错,武文涛乔装改扮潜入蓝军的后方,成功摧毁蓝军指挥部的斩首行动确实是自作主张,事先未曾向上级请示过。
可以说,在整个红方当中,除了侦察连的指导员高健和一排的三个班长之外,没人事先知道他对蓝军实施的斩首行动。
记得演习战打响前的半个小时,他突然将高健和一排的三个班长叫到一边,悄悄地将自己单独一人潜入蓝军后方偷袭蓝军指挥部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他说,我们蓝军虽然是坦克团,配备属有好几十辆坦克,表面上看火力比他们蓝军强,但是我们坦克团没有经过战火的历练,实战经验不足,平时的训练程式化太严重,步坦结合,协同作战的能力究竟怎么样,还不清楚,蓝军虽然是轻装步兵部队,火力比我们也差太多,但他们是从战争年代里走出来的,经过无数的战火洗礼,真正的实力可能比我们更强大,如果不对他们蓝军使阴招的话,只怕我们红方很难赢得这场演习。
包括李平在内的三个班长纷纷觉得他这一手虎口拔牙,釜底抽薪委实够阴狠,够绝妙,蓝军方面配备有很多120毫米反坦克炮,80毫米迫击炮,40毫米火箭筒,虽说都是小口径火炮,但反装甲的能力不容小觑,只要兵力,火力部署得当,足以给予红方的坦克带来致命的威胁,这就意味着红方能获胜的希望十分渺茫,因此,必须得设法端掉蓝军的指挥部,令其群龙无首,阵脚大乱,不攻自破。
李平等三个班长非常赞同武文涛的这个想法,纷纷表示支持他对蓝军展开斩首行动,而指导员高健却迟疑不决,他好生替武文涛担心,说,“文涛,你没请不上级,没获上级批准,就擅自对蓝军采取斩首行动,纯属自作主张,是违反军纪的行为,上级要是怪罪下来,你会受到严重处罚的,我看你还是向团长请示一下吧!把你的想法告诉他,看看他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