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见临时归他指挥的师直属侦察连几乎扭转了战场形势,紧紧收缩挤压的眉毛登时舒展开来,啪地一巴掌拍在车体上,喜出望外地向参谋长喊道:“马上命令各战斗单位,重新进行编组,每三辆坦克为一组,组成三角攻击队形。”
“明白。”参谋长立即调拔电台频道,对着嘴边的麦克风向各战斗单位下达团长的新命令。
“没想哇!这姓武的小子出道没几天,本事却不是一般的大呀!”团长欣喜地笑道:“怪不得包师长那么欣赏他,看重他,看来包师长看人的眼光够厉害呀。”
虽然已是金秋时节,但是东南方的太阳依然够火辣,一连半个月没降一滴雨,地面给晒得干燥起裂缝,坦克的金属履带从上面结结实实地辗压过去,搅得大片大片的沙石灰土,漫天飞扬,呛得步兵们直咳嗽,好在他们都戴着护目镜,不然灰尘就会迷糊了他们的眼睛。
此时此刻的景象,真的是炮声震天,喊杀声冲云霄,烟火挟着滚滚沙尘,漫天蔽日,就算没有那凄红的鲜血,还是令人仿佛置身于枪林弹雨,炮山火海,刀光血影的地狱杀戮战场中。
营长,参谋长各乘一辆未参与战斗编队的99a主战坦克,走在攻击队形的后方坐镇指挥,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观瞄手,各自拿着望远镜当炮兵观瞄镜使用,引导坦克内的炮手调整140毫米滑膛炮的射击诸元,轰击蓝军阵地,掩护侦察连的那几辆96a坦克。
侦察连是一水的96a主战坦克,每辆96a上面都加装着一门125毫米高压滑膛炮,一挺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攻击两三百米范围的目标,威力可称得上石破天惊。随着几门125毫米高压滑膛炮模拟器喷出的一团团白烟,蓝军阵地上的步兵们登时鼠窜狼奔,很多人身上或头上红烟滚滚,显然,他们已经在红方的猛烈炮火覆盖下,宣告"阵亡"。
一名挂上士衔章蓝军士兵瞪着一双给怒火烧红的眼睛,红胀着脖子,嘶吼一声:“草尼麻,跟你拼了。”
人随吼声,他那瘦高而矫健的身形刺棱一下跃出堑壕,往前两个滚翻,跃起身,俯身弯腰奔一侧疾跑几步,跑到一名浑身红烟飞腾,拖着一具40火箭筒的上等兵跟前,急赤白脸地吼道:“让我来吧,你这个笨蛋。”
他左手闪电般从那上等兵手里抓过40火箭筒,右手生气地一把将那上等兵推得跌跌撞撞地向一旁抢奔出几步,厉吼一声:“给老子闪一边去。”
他麻利地把火箭筒往右边肩膀上一搁,屈右腿在地上一跪,扛起40火箭筒,炮口一转,锐利如箭的主眼透过火箭筒上安装的瞄准镜,锁定一百八十米开外,一辆辗得地面沙尘飞舞,炮口喷着一团团白烟的96a坦克。
几秒钟转瞬即逝,他已捕捉到最佳的发射时机,嘴角向上翘两翘,露出一丝扬扬得意的笑容,倏忽间,嗤的一下轻响,他身上携带的实兵仿真交战系统终端发出嘟嘟嘟的警报声,胸前背后腾起一大股红色烟雾,像爆了一颗烟雾弹。
“麻痹,这下糗大了。”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以无比苦涩,无比羞愤,无比沮丧的神情,刚才还雄健有力的身体,此刻像泻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40火箭筒咣当一声从他肩膀上滑落到地面,他哭丧着脸,颓然地坐倒在地上,显然他被红方的子丨弹丨击中胸膛,当场"毙命"。
此刻,那个上等兵正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呵呵地笑道:“咋样啊?三班长,这回你总不可能再骂我笨蛋了吧?”
与此同时,李平跪在一堆土丘后侧,举着一支85式7.62毫米狙击步枪,主眼透过瞄准镜,看着远处那个浑身浓烟滚腾,垂头丧气的上士,嘴角向上翘动翘动,露出一些得意的微笑,看来,他才真正笑到了最后。
“嘿嘿嘿,二班长,你又报销了他们一个人啦!”小段提着他的85式狙击步枪,低头弯腰地疾跑过来,在李平身侧蹲下身子,嘿嘿地向李平笑道:“你这是第几个啦?”
“没记数。”李平没有转头看小段,目光没有从瞄准镜的目镜前移开,搜视着蓝军阵地上有价值的目标,“大概有十几个了吧!”
“够牛啊!二班长。”小段垂下手里的枪,羡慕的目光望着李平,有点渐愧地叹息一声,“哎!我才搞定对面五个目标,比你差远啦!”
蓦然在此刻,李平那利箭似的目光透过瞄准镜向左首滑移,三百五十米开外的高处,一丛杂草中间射出一抹亮光,金灿灿的,他双目瞳孔刹那间缩成危险的针芒状,心头陡然意识到,那丛杂草是对方的狙击兵伪装的,那抹亮光正是阳光透过演习场上空的烟尘,照到对方狙击枪瞄准镜的物镜上,反射出来的。
此刻,小段正暴露在对方的火力控制范围内,李平向小段大喊一声,“小心,快趴下。”同时,闪电般把瞄准镜中的十字分划线滑到那丛杂草。
他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反射激光,就听到耳边传来嗤的一下响,随即就是一连串嘟嘟嘟的警报声,他知道对方已经抢先他一秒钟开了枪,小段完了。
他没空去理会小段究竟怎么样了,略略瞄准后就扣了扳机,瞄准镜的视场里,远处那丛杂草冲腾起一团红烟,紧接着他看见那丛杂草耸动耸动,翻起来一个浑身长满草叶,毛毛熊似的人物,手里提着一支缠着迷彩布条的88式5.8毫米狙击步枪。
搞定蓝军的狙击手后,李平这才转过头去,一眼瞥见小段跪在他左侧两三尺外,头盔上红烟滚滚,正哭丧着脸望着他,无奈地摊摊双手,怅然地叹息道:“完啦!我玩完了,这下全看你和胡班副的了。”
“你呀!真是太粗心大意啦!阴沟里翻船。”李平望着灰头土脸的小段,十分失望和遗憾地叹息一声,随即从地上一跃而起,跨过跟前的土丘,俯身往前蛇行奔跑二十多米远,陡然卧倒在地上,迅即又是连续几个侧身滚转,移动到右边的一块洼地里,蜷伏起身子。
洼地的前方仰躺着一个浑身烟雾缭绕红方士兵,看样子,是踩中了蓝军的地雷而遗憾出局的。
李平迅速调整好腰身四肢的摆放姿势后,将85式狙击步枪往那具红方士兵"尸体"的腹部一架,笑嘻嘻地说道:"兄弟,不好意思呀,哥今天这会儿要借你的肚子当支撑物用用啦。"
"拉倒吧,你,二班长。"那具红方士兵的"尸体"猛地扭过脸来,望着李平嗔怪道:"我要是真玩完了,你借我的肚子当支撑物用还差不多,可是兄弟我现在是活人,会呼吸的,你把枪架在我的肚子上,能瞄得准吗?"
李平这才看清楚,那位兄弟是连队的文书兼军械员刘奇,当下遗憾地叹息一声,“哎!小刘,想不到你的运气也那么背,还没有突破蓝军的第一道防线,你就早早的领了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