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当场就提出要与郑安国比试枪法,比划拳脚,目的是要让郑安国当众出丑,丢尽颜面,卷起铺盖走人。
不料,看似弱不经风地郑安国淡淡一笑,拔出五四手枪,随手在外腰带扣上一蹭照门,带动套筒给枪上膛后,一个利索地侧后倒,出枪,三枪打断三根细树枝,左手在地上一撑,身子像装着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手枪在掌心内呼呼地连转几圈,啪地插回皮套内。
快如电光石火的战斗动作,潇洒炫酷的收枪动作,看得包小杰和他战友们眼花缭乱,心服口服。
“很好。”包小杰啪地将双掌一拊,赞许的目光望着武文涛,朗声道:“文涛,你真有当年我老连长的风采,因此,我决定下个月去你们侦察连一趟,你抽几个一排的战士,来一场小比武,让我见识见识你带出的兵有几把刷子?”
“好。”武文涛爽快地道:“两位首长这么有兴致,我没任何意见。”
“很好。”杨永申微微一笑,语气陡然一变,郑重地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哦?”包小杰放下刚刚端起杯子,好奇地望着杨永申。
“请首长示下。”武文涛抿着嘴唇,文绉绉地道。
杨永申望着武文涛郑重其事地道:“我要求你和你的兵使用我们老一代军人当年使用的56冲锋枪,56半自动步枪比武。”
“行。”武文涛没有犹豫什么,直截了当地答应了。
包小杰这才领会杨永申的意思,当下哈哈一笑,举起杯子,豪迈地道:“来,一起干一杯。”
射击训练场上,武文涛蹲着身子,右手捏着一根通条,左手拿起枪油壶,挤出几滴枪油,滴落在通条前端的铜刷上。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大块迷彩垫布,上面散落着一堆枪支零件,在天边火红的夕阳余晖映射下,闪着金属光泽,透着一种刚猛霸道的气息。
他放下枪油壶,抓起枪管,将通条插进枪管内,不停地捅着,清洁着枪膛和枪管内的灰尘和污垢。
在武文涛的附近,二班长李平和他的班副胡大伟,连部通讯员小段等八个服役超过一年以上的老兵一字排开,蹲在地上,各人面前摊放着一大块迷彩垫布,上面散放着拆成一块块金属零件的56-1式冲锋枪。
“开始吧!”李平一挥大手,战士们各自拿起各自的通条、毛刷、抹布和枪油壶,开始擦洗枪支零件,现场立时响起一片金属物件的碰擦声音。
武文涛三两下就把枪管枪膛清洗干净,然后用抹布将套筒,复进簧,铁销子等零件擦拭一遍。
扫视着眼前一块块闪着油亮金属光泽的零部件,武文涛用部队配发的毛巾往头上一扎,遮住两只眼睛。
他一按战术手表开始计时,左手抄起套筒,右手抓起枪管,摁进套筒内……右手握住枪柄,右手咔啦咔啦地前后拉动几下套筒,确定所有零件部件都已装配到位后,一把扯掉头上的毛巾,一按右手腕的战术手表,停止计时。
手表上的电子屏显示的数字是14.56,不出十五秒的时间,一堆金属零部件就在他的一双灵巧的手上,变成一支闪着锃亮金属光泽的五四手枪。
装配好枪以后,他把五四手枪凑拢耳朵跟前,枪口朝天,锵锵锵地连扣三下扳机,检查扳机行程和撞针的状况是否正常,毕竟,自从前几年新式的92式5.8毫米自动手枪,普遍在军队列装后,五四手枪就成为昨日黄花,很少有人问津,他手里这把老五四已在军械库里沉睡多年,再不拿出来见见光,只怕要成文物啦。
自打离开陆军学院以后,他好久没摸过老五四手枪了,如今一抓枪在手,他就信心百倍,要知道,老五四手枪可是经过战火历练的,当年,东南方战事期间,他的教官陆大伟,师父郑天龙等为代表的老一代侦察兵,可以用着老五四手枪教训过夜郎自大,嚣张跋扈的白狼的。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枪就是好枪,武文涛给手里这把老五四插上弹匣后,食指勾住扳机护圈,在右手掌心内呼呼地转几圈,啪地插进右大腿外侧的通用尼龙战术快拔枪套内。
他活动活动腰杆和四肢,转头一瞧,被他挑选出来,准备参加小比武的战士们正忙不迭地擦洗着折散的枪零件,他们边干着手里的活,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一看他们那表情,似乎对早已从军队退役的56式冲锋枪不怎么感冒。
武文涛拍拍右大腿快拔枪套内的五四手枪,想找个靶子试射两枪,看看这把老五四还给力不给力,他瞅瞅不远处的一排胸环靶,摇摇头,难度低的靶子打着没意思。
他四处张望几眼,靶场东南角的一排柳树吸引住他的眼球,他眼睛闪闪一亮,从黑色挎包里掏摸几下,拿出一枚铜钱币,然后绑上一截细钢线。
来到靶场东南角,他在一棵柳树下停住脚步,仔细地观察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他拿出枚铜钱,正准备挂在头上方的树枝,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摸出一卷透明胶布,撕掉一片,贴在铜钱中心圆孔上。
他从头顶上方拽下来一根细树枝,把铜钱挂在这根细树枝上面,随后退到十五米开外,直身而立,右手臂自然下垂,手放在右腿外侧的枪套前方,目光如电炬,紧紧盯着十五米外的铜钱币。
远处的山头上,斜阳渐渐沉下,天光由暗淡变昏暗,他的眼睛仍然死盯着十五米外的那块铜钱。
以前在陆军学院侦察系时,每次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前,陆教官总要强制他和同学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注视着吊在前方的一根细针,一瞬不瞬,至少坚持一个小时以上,为此,搞得不少同学眼睛又干又胀痛。
无论是过去在陆军学院,还是在如今的侦察连,他闲得无聊的时候,总是习惯于死盯着那些细小的东西看,一不稍瞬地坚持好长时间。
他床的另一端就挂着一根细针,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盘腿坐在床的这一端,死盯着那根细针看上个四五十分钟。
此刻,十五米的那块铜钱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他左脚忽地分开,右手向后一摆,刷地拔出五四手枪,手臂往前方一送,左手闪电般滑过套筒,嚓的一声给枪上了膛,双手握枪瞄准那块铜钱。
现在,他放弃其他爱用的直身侧立,单手握枪瞄准的方式,尝试着双手握枪,用两只眼睛瞄准目标物。
压在扳机上的右手拇指随着他慢慢呼出的气息,慢慢加大力度。
五秒钟过后,铜钱在他眼前已变得异常的清晰,他的目光甚至可以穿透铜钱中心的圆孔,吸进肺里的空气已经吐尽,撞针被他释放了,他只明显地感到枪在他手里颤动了一下,然后才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才看见火光一闪,弹壳蹦出来的声音。
铜钱吊在空中一阵像被风吹了似的晃晃悠悠,他刚刚打出去的那发子丨弹丨似乎从铜钱的旁边擦过去了,可是,如果真被子丨弹丨击中了的话,那么铜钱早就应该飞出去了才对。
武文涛放下握枪的右手臂,闲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直觉告诉他,刚才的那一枪肯定没有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