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们最近集体患上洁癖了吧?”武文涛接过高健递来的烟,欣喜地扬了扬眉梢,笑嘻嘻地道:“这样很好啊!部队本来就需要干净整洁嘛!”
武文涛当然知道他的感化招法已经在一排的兄弟们身上收到了奇效,心里比捡到了一箱珍宝还欣喜若狂。
“文涛,你别逗了。”高健疑惑地望着一脸春风得意的武文涛,“告诉我,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奇特的法子,让他们改掉了过去的毛病?”
“没有哇!”武文涛摇摇头,耸耸肩膀,呵呵地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有什么奇特的法子?是他们自己得了洁癖症的嘛!”
他说完嬉皮笑脸地走开了,把手里的烟横到鼻孔前,来回地嗅了几下,眉毛扬了扬,自言自语地道:“好香啊!不过我是环保运动的支持者,不抽烟的,还是给别人享受吧。”
“排长,你不抽吗?”刘奇突然从背后跑上来,嬉皮笑脸地对武文涛说道:“那让给我帮忙你抽了吧!”
他不管武文涛愿不愿意,伸手一把从武文涛手里把那根烟抓过来,立即就叼在嘴巴里,嘿嘿地笑道:“大恩不言谢了哇!”
熄灯前的一段时间,是士兵们一天最为闲暇的时段,军营的生活十分单调枯燥,娱乐活动也很少,为了放松放松心情,消除一整天军事训练带来的身心疲劳,玩扑克,下象棋,是他们最热衷的娱乐活动了,只不过他们渐渐地把赌钱换成赌纸烟,水果,牛肉干,豆腐干,饼干,花生,饮料等等吃的东西。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试图戒掉赌的恶习呢?
不用问,当然是武文涛施出的古怪伎俩,感化了他们,令他们不得不顺从他。
武文涛行事的作风真的很古怪,他不像别的连队的军官干部,不但不按部就班地用规章制度去强行禁止士兵们赌钱,相反,他还参与玩牌赌博,而且赌的金额还不小,他斗地主的技艺和手气那可是好得出奇的。
有那么半个月的时间,每天晚上,熄灯前的那段时间,他闲得无事就主动到士兵们的宿舍去窜门,不为正事,专门找那几个好斗地主赌钱的士兵陪他玩,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他逢赌必赢,别人只要跟他玩牌铁定输钱。
李平是个沉稳又几分精明的人,能打得一手的好牌,赌钱从来都是赢多输少,班上三个会玩牌的小列兵每月领的那点津贴费,全都给他以斗地主的方式吸进他的腰包。
刚下连的小列兵大多有些胆怯,害怕今后受老兵的欺负,李平又是他们的班长,他要找哪个会玩牌的新兵玩斗地主,谁好意思不陪他,谁都担心惹他不高兴了,今后在训练场上会受他的刁难。
可是武文涛一掺和进来了,李平就开始走背运了,他联合胡大伟与武文涛玩过好几次斗地主,几乎没有赢过,他们两个人当月的工资,除了寄回家去的二千多块钱外,留着零用的一千块钱很快就输给了武文涛。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一排的几个好玩斗地主赌钱的家伙,尽数栽倒在武文涛手里,一个个输成了穷光蛋,李平想买一瓶脉动饮料喝,还得找别人借钱,此前靠斗地主成为暴发户的他已是囊中羞涩。
一时间,一排的兵们人人谈赌色变。
倚恃着无以伦比技艺加上总是那么好的手气,武文涛靠斗地主很快就进帐五六千块,李平,胡大伟等人的零用钱几乎全被他吸得个精光。
很出人意料,武文涛斗地主斗来了那么多的零花钱,他居然锁在抽屉里,舍不得拿出来用一分,用钱的时候也只是去军营里的银行柜员机跟前,取他自己的钱。
士兵们如坠五里雾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都想不通,武文涛这个学生官似乎不像是个好赌之人,可为什么牌艺和赌技高得出奇?他斗地主赢了那么多的零用钱,为什么舍不得拿出来花一分?难道他觉得斗地主所赢得的钱不干净,花起来有昧于良心吗?
李平也曾这么怀疑过,只是令他和战友们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这天的清晨,起床哨吹响后,他抓过迷彩服,准备往身上穿的时候,冷不丁地感觉到上衣右胸的口袋涨鼓鼓的,明显塞满了一叠钞票,他好奇地摸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叠钞票,他登时惊奇不已,数了数,一千零八十五元,竟然是前些日子他跟武文涛斗地主输出去的钱,一分不少地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惊奇又欣喜,挠着后脑勺,大声地道:“奇怪,我输给武排长的一千多块钱怎么又回来了?”
“什么?班长,你说什么?”胡大伟惊疑地问道:“你说你输给武排长的那些钱又回来了?”
“是啊!”李平又点着手里的钞票,正二八经地道:“一千零八十五元,一分没少,我刚才穿衣服的时候,在上衣口袋里发现的,是我输给他的钱。”
“真邪门,难道武排长把赢过去的钱偷偷地还回来了?”胡大伟抓了抓脑门,拿起衣服开始掏摸各个口袋,“我来看看我输出去的钱回来了没。”
其他几个输了钱的兵也开始翻腾着他们的衣服和裤子的口袋。
“咦!我的钱也回来了。”一个兵欣喜地数着刚刚从他裤兜里翻出来的几张钞票,“五百三十元,是我输出去的钱,武排长全部退还给我啦。”
“我也是,三百七十块零五毛。”又一个兵左手拿着几张钞票,右手捻着一张五角钱的票子,向李平晃动着,惊奇地道:“真的一分没少,连这么五毛钱也还给了我。”
“怪了,我的那一千五百块怎么不见给我退还回来呢?”胡大伟翻遍了上衣和裤子的所有口袋,没找着他输出去的钱,手抓着脑门,不解地道:“真的怪了,就我一个人输得最多,可他为什么只给你们退钱不退我的钱呢?”
“那还不简单。”方雄杰手脚利落地折叠着被子,煞有介事地道:“一定是你那天当着弟兄们的面,跟武排长动真格……”
“对呀!”一个兵打断方雄杰的话头,正二八经地道:“他一定还在生你的气,不然,他也不会赢你那么多的钱。”
“是啊!”又一个兵接口道:“就你一个人输得最多,可他把我们几个的钱还回来了,就不退还你的,八成是在跟你记仇。”
“放屁,你们真的是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小段撕扯着折叠成方块的被子,愤愤不平地道:“武排长不是那种小心眼,斤斤计较,气量狭小的人,不像有些人,屁大个事,成天耿耿于怀。”
“他不太可能跟我记仇吧?”胡大伟抓着脑门,不解地道:“难道他忘记退还我钱的事了?”
“得得,先别纠结这事啦!”正在紧裤子内腰带的李平朝胡大伟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啦,你赶紧穿衣服叠被子吧!再等等看,他一定会把钱给你退还回来的。”
胡大伟心头很疑虑,很不平衡,他想不明白,同样是把钱输给了武文涛,为什么武文涛把其他人的钱如数退还,却忽略了他这个输钱输得最多的主儿?
难道真如方雄杰说的那样,那天他当众跟武文涛动真格的,武文涛一直在生他的气,故意变着法子整治他吗?
可是据这些日子他对武文涛的观察来看,这个学生官根本不可能是那种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