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涛终于想明白了陆教官那句话,“要想军队强悍无敌,军人血性十足,就必须得拉到战场去跟敌人真刀真枪地拼个你死我活,尽管这么做,是要牺牲无数士兵的生命为代价的,但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提高军队的战斗实力,磨练军人的战斗精神和战斗作风,没有捷径可走。”
可是目前是和平年代,军队处在和平与发展的大环境下,新一代的军人生长在大好的太平盛世里,既是一种幸运,但也是一种不幸,军人总不可能只是在边疆巡逻放哨,抢险救灾的战斗中去体现价值吧?
武文涛遗憾地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又神情冷峻地向着战士们,三棱钢刺在右手掌心内呼呼地转了两圈,然后举起胸前,右手指着纤长的刀身,“告诉你们,钢三棱军刺不同于95式军刀,它没有扁平的刀身,两边都不开刃锋,也没有81式刺刀那种尖利的刀尖,只有三棱形状的刃口,只能捅,只能刺,不能砍削斩劈,功能比较单一了些。”
“排长,打断一下好吧!”方雄杰冷不丁打断武文涛的话头,纳罕地问道:“既然三棱军刺功能单一,用途面又太狭窄,那么你为什么还这么推崇它?”
“是啊!这种老式的枪刺,只能刺,不能砍削,淘汰是必然的事,想不到排长还这么喜欢它。”一个兵接口道。
“对呀!既然这种老掉刀的枪刺功能太单一,我们何不用功能强大的95军刀,砍割削切锯,又能与刀鞘结合剪断铁丝,多帅呀,多给力呀。”又一个兵接口道。
一旁的李平也很苟同方雄杰等人的看法,他说:“排长,我觉得方雄杰说得也是个理,三棱枪刺好是好,可是只能刺,我们跟敌人白刃格斗的时候,总不可能只去捅敌的胸膛和肚子吧?”
“说得好。”
面对一大片质疑,否定和不解的声音,武文涛不以为忤,冷然一笑,道:“只能刺,这确实是三棱军刺的弊病,但这恰巧又是它最大的优点。”
战士们又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知道吗?各位。”武文涛右手指着三棱钢刺刀身的血槽,郑重地道:“你们别小看这玩艺儿,它身上开了三道血槽,刀身的钢材经过特殊的热化处理,并加入了有毒的砷元素。”
他右手中食二指敲打着灰白色的刀身,“各位可能不知道吧!这种砷元素不但能让刀身不反光,更能加强破坏力,凡是被三棱枪刺捅过的部位,创口是很难缝合和愈合的,不管身体的哪个位置,只要刺进去超过八厘米深,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蓦然觉这样讲得太多只是空泛而谈,弟兄们听着也觉得枯燥,索然无味,不如展示一下,让弟兄们亲眼见识一下三棱钢刺的威力。
右手掌猛地一翻,三棱钢刺在他掌心内呼地一转,他手指捏着刀身,忽地转身向右,一抡手臂,三棱钢刺呼的一声脱手飞出去,噔的一声响,钉入他右首七八米开外的一棵柳树的树干内,没进入整个刀身的三分之二。
“咦!”战士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武文涛甩手掷出的三棱钢刺,力道有点骇人,坚硬的树身就扎进去了那么深,若是人体的话,非得穿个透心凉不可。
武文涛抿嘴冷冷微笑一下,右手朝前一伸,手掌摊开,五指并拢,指着队列前排右起一个排头的上等兵,一挥手,大大咧咧地道:“卫生员,去,把我的枪刺给我拔出来。”
那个卫生兵哦了一声,立即跑步出列,跑步前进到那棵柳树跟前,伸出一只手去拔钉入树身的三棱钢刺,拔了两下竟然没有拔出来,他用了两只手连拔了三下才拔出来,仔细一察看,树身上留下的三角形窟窿,当下骇然失色,他在想,这要是捅在人的大腿上,这样的伤口非得鲜血狂喷不可,该怎么止血,怎么缝合呀?
卫生兵跑过来,把三棱钢刺递给武文涛,武文涛接过之后,嘿嘿地笑着问道:“怎么样啊?兄弟。”
卫生兵咋了咋舌头,哆嗦着嘴唇道:“厉害!”
待卫生兵入列后,武文涛啪的一声将三棱钢刺插回刀削中,从背后的外腰带上拔二两把他用修长的树枝削制成的三棱枪刺,煞有介事地对战士们说道:“各位,咱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谁愿意上来跟我比划比划呀?啊!”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动。
方雄杰搓了搓双手,很想迈出脚步,但一想到刚才武文涛甩手掷出三棱钢刺那一刹间杀光闪射的眼神,钉入树身三分之二的三棱钢刺,就不禁腿脚发软,心头悚惧,强行按住想要站出去跟武文涛较量较量的冲动。
此刻,有后有人用手推了一下他,小声鼓动道:“上啊!上去跟武排长过过招,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方雄杰胳膊肘拐开身后那个兵的手,愤愤地道:“一班长,你不是体校武术专业的吗?你咋不去试试呀?”
看着战士们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上来比划两招,武文涛故意干咳两声,嘿嘿地笑道:“怎么?没练过白刃格斗吗?”
这时,连队通讯员小段端巧从附近路过,武文涛看见小段后,眼珠子骨碌一转,冲小段一招手,喊道:“喂!过来一下。”
小段怔了怔,茫然地望了望武文涛,跑步到武文涛跟前,啪地靠脚跟向武文涛敬礼。
武文涛朝小段照了照右手的那把木制枪刺,大声道:“接着。”就将那把木枪刺抛了过去,小段伸手抓住,茫然地望着武文涛,“武排长,你这是?”
“来吧!小段,听说你的拼刺训练在全连很不错的,跟我比划两下,如何?”武文涛把左手的这把木枪刺交到右手握着,朝小段做了一个挥刀刺杀的动作,“他们都不愿意出来跟我过招,就由你来吧!”
“我?”小段瞅了瞅手里的木枪刺,又扭头瞥了一眼队列里的战友们,然后朝武文涛难为情地道:“我不行,我那两下子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哪儿能跟你比呀!”
“是吗?”武文涛冷然地望着正用左手挠着脸颊的小段,语气沉重地问道:“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个敌人,要杀你的话,你能跟他说这样的话吗?”
小段立时语塞,尴尬又苦涩地咬咬嘴唇,退后两三步,正手握刀柄,刺尖朝着武文涛,双脚分开,摆出要马上攻击的架式。
武文涛冷然微笑一下,转头对战士们说道:“大家注意呀!下面我给大家展示一下三棱枪刺攻击与防卸技能,注意看啦。”
他回过头来,左手啪地一拍胸口,正二八经地向小段喊道:“来呀,尽管朝我这儿招呼吧。”
小段哦了一声,握着木枪刺的右手臂动了动,前脚往前移了移,但就是没有真的冲向武文涛发动攻击。
武文涛活动活动右手腕和左手臂,双脚自然叉开,神态悠然地面对着迟疑不决,不敢贸然进击的小段。
战士们众目睽睽之下,小段后退了一步,双手握刀柄,双臂微微蜷曲,将木枪刺置于胸前,刺尖斜斜朝上,像武士握刀等待出刀的样子。
他脸上筋肉在微微抽动,神色有些惶恐,闪着惶恐目光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武文涛,如突然撞见一头要吃他肉的猛兽一般。
“怎么?不动手,怕我吃了你,还是怕不小心一刀捅伤了我?”武文涛冷然地微笑着,看着小段畏畏缩缩,迟迟不敢出手攻他,心里不免很失望,当下神色沉冷下来,向小段厉声道:“来呀!上啊!你这样握刀,跟武士学的吗?看来,我还要向你讨教讨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