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买这么多东西,看来你平时就很喜欢吃零食?”武文涛坐在马扎上,瞅了瞅跟前便携式写字椅上面的那个塞满东西的超市购物塑料袋子。
“是啊,没错,上大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高健打开塑料袋子,翻出一罐啤酒,递到武文涛面前,“给,这些天咱们都各忙各的,很少聚在一起侃大山,今天一定要跟你喝两瓶。”
“谢谢。”武文涛接过易拉罐啤酒,扑噗地拧开拉环盖子,喝了一大口,左手抹了抹嘴巴,道:“老高,这么说你跟我一样,读了大学以后才养成了爱喝酒的习惯?”
“是的,上大学以前我滴酒不沾。”高健也拿起一罐啤酒,正二八经地道:“那个时候我在我们家乡的县城读高中,想必你也知道,高中管得太严,学习负担重,压力也大,父母和老师又逼得紧,我成天泡在教室或者图书室里,面对着堆成山的教材和资料,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碰酒。”
蓬的一声,扯开拉环盖子,他向武文涛举起啤酒罐,微笑道:“碰一个。”
他们两人碰了一下啤酒罐,各自喝了一口,然后从袋子里翻出豆腐干,鸡翅,猪蹄,牛豆干等熟食品当下酒菜。
撕开塑料外包装袋,高健取出一片牛肉,放进嘴里,边咀着食物,边眉飞色舞地向武文涛道:“进入大学以后,日子好过多啦,环境相对宽松,自由空间很大,我们宿舍有个同学是个十足的酒鬼,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他都要去超市买上几罐啤酒,几样熟食品,喝完了才睡觉,我就是受了他的影响才染上酒瘾的,开始是光喝啤酒,渐渐的酒力大了,觉得啤酒不过瘾,没有冲劲,就去买白酒喝,结果酒力越练越大。”
“我读的是军队院校,管理比地方高校严了很多,自由空间十分狭小,除周末两个双休日有机会出去下馆子喝酒外,平时是绝对不可能沾酒的。”武文涛慢吞吞地嚼着鸡爪,”白酒气味重,酒劲儿大,也容易上脸,我们怕被大队领导看见,影响不好,因此,每次出去下馆子我们只能喝啤酒,不敢碰白的。”
“难怪你小子喝白酒不行。”高健呵呵一笑,“原来你一直爱啤的,酒力没练起来呀,老实说,你喝啤酒的最高纪录是多少瓶。”
“记不起来啦,像这样罐装的啤酒。”武文涛指了指面前的啤酒罐,煞有介事地道:”我一个人消灭一箱不费劲,瓶子装的,一顿饭,约上五六个同学,随便喝它个二三十瓶不现形。“
他嘻嘻一笑,”当然,比起你公斤级的酒量来,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差远了。”
“那里,我酒力也软下来啦。“高健哧嚓一声捏扁空啤酒罐,随手丢入旁边的垃圾箱内,又拿出两罐,一罐放到武文涛跟前,“自从当兵来了野战部队后,我就很少喝酒啦,日子一长,酒力就衰落了,以前我随随便便就能干完一瓶白的,现在状态好的时候,喝一斤白的就得费很大的力气,毕竟是在部队当兵,拼的是战斗力而不是酒力。”
“说得是。”武文涛点点头,语重心长地道:“我们是野战部队,是一线作战部队,不是后勤部队,也不是二线三线的地方警备部队,我们随时都要提高警惕,准备打仗,拼命喝酒既伤身体,又误事。”
“所以今天我只买了六罐啤的,咱俩一人喝三罐。”高健蓬地扯开拉环盖子,啤酒罐凑拢嘴边,咕咚一响,灌了一大口进去,然后用纸巾一抹嘴巴,“文涛,有机会的话,咱俩可要出去找家上档次的餐馆好好地搓一顿,看看你究竟能喝几瓶啤的。”
“好啊,酒钱算我的。”武文涛右手捻起两粒花生米,往空中一抛,头望后一仰,又朝右一挪,嘴巴张开,两粒花生米端巧落入他嘴巴里,他哧哧地嚼着花生米,笑咧咧地道:“我做东,把一排长,二排长,二班长也叫上,咱们喝它个一醉方休。”
“好啊,不醉不归。”高健哈哈大笑道:“那你小伙子可得要多准备酒钱喽。”
“没问题。”武文涛啪地一拍胸膛,豪迈地道:“就怕一排长,二排长,李平他们三个到时候不敢来。”
“放心吧!李平那小子给力得很。“高健塞了一块牛肉进嘴巴,嚼了两下就咽进肚里了,翕动着油腻腻的嘴唇,道:“啤酒一件子不在话下,只怕到时侯你肚子撑不下他那么多。”
嘴巴撕下一块鸡腿肉,慢条斯里地咀着,武文涛陡然想起了什么,正色地问道:“对啦,老高,向你打听一下,二班长李平他人咋样?你跟他相处的时间长,肯定很了解他的为人。”
“你先说说,这几天里,他给你的印象如何?”高健微笑着反问武文涛。
“我跟他从见面到现在也就十几天时间,怎么说呢?”武文涛端起啤酒罐,小啜一口,抿抿两片薄唇,稍事寻思后,道:“他看着非常的成熟,隐忍,内敛,深沉,不大外露,不像方雄杰那么狂放,张扬,豪迈,真诚。”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高健似乎听出了武文涛话里的弦外之音,笑眯眯地道:“你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二班长这个人城府很深,心机太重,为人圆猾,不厚道,不诚实,是吗?”
“误解了,老高,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武文涛见高健想歪了他的意思,尴尬地微笑着,连忙解释道:“我是指他这个人说话做事不像方雄杰那么直截了当,单刀直入,他有事总是隐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这几天,他很想跟我较量较量,可他却不说出口来,我也不好问得。”
“哦,你说这个哇。”高健恍然大悟,用纸巾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嘿嘿笑道:“他这个人啦,看上去确实很稳重,不多言不多语的,其实跟方雄杰那小子一个样,都是恃才傲物,争强好胜的家伙。”
“很好哇!我就欣赏他们这一点。”武文涛的眉梢往额头上方翘了起来,“我们90后青年就是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这一点非常好,我觉得我们90后的军人,除了身体素质,吃苦耐劳这两点确实不如前几辈军人外,其它方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那是。”高健扬了扬眉梢,自豪地道:“我们90后出生在改革开放,经济腾飞的年代,成长在信息科技蓬勃发展的现代社会,当然要比老前辈们视野开阔,见识广博,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强。”
眉毛一紧,他语气一沉,叹息道:“不过嘛!这也恰好是我们90后的软肋,我们是改革开放成果的受益者,是信息社会的先行体验者,可是我们却失去了白手起家,自立更生,艰苦创业的土壤,无法像老前辈们那样在极其艰难险恶的环境和动荡不安的社会形势下,舍生忘死,顽强拼搏,改天换地。”
“所以我们这代人必须继承和发扬老前辈们的光荣传统,因为那些看不见的精神品质,才是他们老一代人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武文涛抓起面前的半罐啤酒,一扬脖子,咕咚的一口,喝了个精光,哧嚓地一把捏扁空罐,随手抛入垃圾箱,调转话锋道:“扯远啦!还是来说说李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