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李平屁股后面的是二排长,刘奇和另外几名士兵,再往后才是方雄杰,此刻的方雄杰整个人全给汗水湿了个透,从头到脚都在冒着热气,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累得发红,汗珠子如雨点般顺着脸颊,鼻尖,上唇,下颌,扑簌簌地滚滴着。
只歇息了不足十分钟,方雄杰再跑五公里,先后加在一起,这小子跑了整整十公里,体能和体力着实令人咋舌,如果不是刚跑完又接着跑的话,李平等人是绝超不过他的。
最后一名士兵跑进院内的时候,武文涛卡了一下表,二十一分四十七秒。
武文涛眉毛又微微皱了皱,扫视了一眼士兵们,个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人人转动着脚脖,甩动着手腕,活动着腰部四肢。
刘奇用帽子扇着凉风,一颗剃得青森森,光溜溜的脑袋瓜,汗水淋淋,热气腾腾,宛如一个刚从滚水锅里勺出来的大皮球,他气咻咻地道:“哎哟!我的天,以后天天就这样子,我们苦日子可真的来临了。”
“还算不错。”武文涛啪地一击掌,正色道:“虽然加了码,但你们表现得还算不错,起码没让我太失望,好啦,休息十分钟吧,然后是四百米越障训练。
不少人立刻皱起眉头,撅起嘴唇来。
上午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外加穿越三十米铁丝网三百个来回,下午练体能,今天的食谱已经给武文涛开出来了。
士兵们排成六行横队,行与行间隔两米,每行人跟人间距一米,看上去非常稀疏,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观察,仍然是笔直一条线。
“俯卧撑,一百个,一分钟内必须做完。”武文涛跨立在队列前方,双手反剪背在背后,俊俏的脸庞冷峭如铁板,眼神隼利如枪刺,声色俱厉地向士兵们道:“丑话说在前头,谁不按时完成就再罚谁五十个。”
士兵们的眉毛齐刷刷地紧绷起来,尤其是通讯员小段嘴角快要弯到下巴了。
武文涛厉声喝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士兵们齐声大吼,几乎拿出了上阵与敌人刺刀见红的猛劲头。
“预备。”武文涛右手举起一块炮兵专用秒表。
士兵们齐刷刷地扑倒下去,双手掌撑地,双脚尖蹬地,支起他们那一副副矫健的身体。
“自己数数。”武文涛右手拇指一摁秒表按钮,高喊一声:“开始。”
一条条粗实的手臂时屈时伸,一副副矫健的身体忽地上抬,忽地下压,士兵们边快速地起伏着身体,边用嘴巴气咻咻地数着数字。
秒表的时针数字在闪动着,武文涛右手拿着秒表,望左走几步,伸左手指向第二行左起往右数,第六名士兵,大声地吼着:“那个谁呀?屁股撅那么高干嘛,好看吗?再撅那么高,我就踢烂你的屁股,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那个兵悻悻地嘟嘟嘴,赶紧调整姿势,他侧旁的通讯员小段嗤的一笑,悄声地向他取笑道:“兄弟,放心,让他踢吧!反正找女朋友的时候,人家只看你的脸长得帅不帅,又不关心你的屁股好不好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个兵见小段这么嘲弄他,气得眉毛一竖,眼睛朝嬉皮笑脸的小段一瞪,反讽道:“难怪指导员选你去连部当通讯员,原来你的屁股长得比我们大伙儿都好看,很讨指导员的喜欢,所以才特殊照顾你。”
“喂,那个谁呀!你和小段在嘀咕什么呢?”武文涛听见他们两个在那里挑逗戏弄,当下冷然地呵呵一笑,“你们两个似乎打得火热呀!那好,既然你们两位这么喜欢打情骂俏,呆会儿,大家休息的时候,你们再多加一百个,让你们基情勃发。”
“这回惨了。”小段立即吐吐舌头,哭丧着一张英俊的脸。
“都是你害的,你个臭小子。”那个兵气得眉毛直朝额头上翻,怨毒的目光瞪了一眼小段后,忽然察觉到武文涛正在盯着他,脸色变了变,赶忙规规矩矩地做他的伏卧撑。
武文涛转过身又往右踱了几步,停下来,冲着跟前一个喘气粗重,动作较为迟缓的士兵嚷道:“喂,同志哥,想挨罚是不是?这么慢,速度放快点呀,看你人长得个五大三粗的,做起俯卧撑来慢得跟像驼鸟一样。”
说完,他目光似电炬一般射向其他人,没察见有人耍滑头偷懒,他边踱着碎步,边板着张俊秀无比的脸蛋,粗声大气地吼道:“快点啦,时间就要到啦,谁先做完谁就先休息。”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方雄杰那高大魁伟的身躯一下起,一下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撑在地面的双手狠力一捺,右脚一蹬,他很利索地爬起身来,气喘吁吁地向武文涛喊道:“排长,我做完啦。”
“什么?”武文涛眼睛冲方雄杰一瞪,冷厉地吼道:“这是在训练场上,跟军官说话要先喊报告,你不知道吗?”
方雄杰懵懵懂懂地望着一脸怒容的武文涛,他真没想到武文涛翻起脸来,比盛夏时节的雷阵雨还快。
此刻,二班长李平刺棱一下翻起身来,显然已经完成了任务。
“很好。”武文涛举左手冲李平一竖大拇指,“呆会儿,仰卧起坐,你比他们多做二十个。”
“啥?”李平的眉毛还没来得往上扬就紧绷了起来,上嘴唇撅起老高,悻然道:“排,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一个人多加二十个?这太不公平啦吧?”
“能者多劳嘛。”武文涛又转向一脸委屈的方雄杰,“刚才你太失礼,我要罚你,呆会儿,你陪你们班长一起多做二十个仰卧撑。”
说完,他不理会方雄杰有什么反应,喀地摁动秒表按钮,向全连人高喊道:“时间到。”
除率先完成的方雄杰,李平,以及其他的十几名士兵外,近乎三分之二的人仍然屈伸着身体,有的人才数到八十。
“对不起啦,兄弟们,你们很令我失望了。”武文涛失望地摇摇头,咂咂嘴,叹息道:“再做五十个吧。”
此刻,有两名士兵已做完一百个俯卧撑,正要爬起身来,武文涛用捏着秒表的右手指向他俩,大声喊道:“喂,你们两个不要起来啦,再做五十个,继续。”
那两个家伙各自皱了皱眉头,憋屈地嘟了嘟嘴唇,无可奈何地将身子趴回去,双手臂支撑在地上,他们那壮健的躯体继续一下高,一下低的运动着。
“这下公平啦,二班长。”武文涛侧头看向正兀自撅起上嘴皮,小声咕哝着什么的李平,笑咧咧地道:“他们比你多做了五十个俯卧撑。”
“切。”李平嘴角悻然地向下动了动,小声地嘀咕道:“排长,现在我才看清楚了你,原来你好无赖呀。”
“对不起呀,各位,非常遗憾,刚才练单杠你们大多数人没能达到我的要求,这回练倒功,我不得不多罚你们几下。”
武文涛望着眼前排成六行横队的士兵们,他们个个胸前背后衣服湿漉漉的,人人顶着一颗汗淋淋,热腾腾的大光头,脸上已显出疲惫之意,尽管他心有恻隐,不忍心再疯狂地折腾他们,但慈不撑兵,精兵是苦练出来,他把心一横,脸色一沉,厉声喊道:“全体都有,倒功,跃起前扑。”
士兵们齐声如雷般喊了一声,哈,齐刷刷地将双腿分开,屈膝矮身,双手朝两边摆开,作势欲扑。
“起。”武文涛高喊一声口令。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