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过他两三尺远的时候,对方又突然放慢步速,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希望的光芒,咯地一咬牙,眉毛紧紧收缩,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使劲地迈开步子,几下就赶上了对方,与对方齐头并进。
侦察连的营房已近在百米之外,他力图加速冲刺,抢在前头,奇怪的是,他加速对方也跟着他加速,但却不超过他,始终和他并肩而进,他根本搞不清对方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营房的大门就在眼前,蓦然在此刻,对方刺溜地从他身旁掠了过去,白驹过隙之间,就把用出三四米远,一晃就进了大门内。
集合在院里的空地上的士兵们齐刷刷转过头来,只见武文涛那纤巧削细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已经从那条白线上面跨越过去,大喊一声:“卡表。”
二排长疾忙摁下战术手表的按钮,17分06秒。
士兵们立刻发出一片惊叹声。
啪嗒啪嗒,胶鞋踢踏地面,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方雄杰气喘吁吁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步履沉沉地跑过那条白线。
二排长一卡表,17分16秒。
胜负已定,方雄杰落后武文涛整整10秒钟,这就意味着全连士兵今后必须遵照武文涛的要求,每周三次五公里武装越野,平均每人至少要负重四十斤,双腿还必须捆上沙袋。
武文涛叭叭地做着高抬腿运动,舒活着筋骨,气咻咻地向士兵们道:“怎么样?各位还有意见吗?啊?”
方雄杰浑身冒着热气,脑袋热汗淋淋,像刚刚出炉的烤鸭一样,他原地舒活着大腿筋骨,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兄弟们,啥也别说啦,愿赌服输,我们哥们往后听武排长的就是啦。”
武文涛甩动着右胳膊,向士兵们道:“很对不起,各位,愿赌服输,你们今后得服从我的命令啦。”
士兵们的眼里闪动着敬畏的目光,他们心里明白,这个看似文弱的指挥员确实是个狠辣角色,自幼习武并当过多年南少林武僧的方雄杰,体力和体能都在全连数一数二,五公里武装越野这个军事课目,别说全连,全师能比得过他的人最多不超过二十个,但还是败下阵来,再一次证明这个学生官是来者不善。
“连长,下命令吧,我们坚决服从你的命令。”武管员兼文书刘奇抢先表态。
“我们听你的,连长。”
“我完全服从你的命令。”
“连长,我挺你。”
“往后一切行动听从连长的指挥。”
士兵们纷纷表态,一时间,响亮的话声此起彼伏。
“得了,得了。”武文涛向士兵们压了压右手,郑重其事地道:“记住,你们还是叫我武排长吧!我这个连长是代理的。”
“放心吧!以你的才干,代理两个字很快就会取掉的。”二排长煞有介事地道。
“不管那么多,你们还是叫我武排长好一点。”武文涛哈哈一笑,迅即神色变得严肃又寒冰,向士兵们厉声道:“全体都有,现在听我命令,每人的攻击包里塞上四块砖头,双脚捆上沙袋,五分钟过后来这里重新集合,迟到者,训练结束后罚做两百个伏卧撑,马上行动。”
士兵们散开后,一个个赶紧奔回缩舍,从床底下拿出备用的红砖塞进攻击包里,给两条小腿各捆一条沙袋,而后迅速地跑回院里集合整队。
武文涛一声令下,他们一个个背着沉甸甸的攻击包,两条腿绑着沙袋,在水泥马路上奔跑着,身上负重太多,腿上又绑沙袋,一百多双大腿同时踢踩着路面,发出一大片啪嗒啪嗒的沉重响声,急促而富有节奏感。
95式步枪负在背上奔跑,来回地晃荡,不停地拍打着后腰,士兵们嫌那太讨厌,干脆把枪取下来,有的拎着步枪提把提在右手,有的右手握枪杆把枪扛在肩膀上,这样跑起来轻松得多。
武文涛拎着一个马扎从二班的宿舍里走出来,放在院子中央,然后嚓嚓咔咔的几下脱掉身上的攻击包,挎包和95式步枪,搁在地上,屁股往马扎上一坐,右手揭下头顶的作训帽,当成扇子,唿唿地给汗津津的脸扇着凉风,形态十分闲散。
此时,友邻某连的士兵们刚刚完成五公里武装越野,正列队进入训练场,劈面碰见侦察连的儿郎们正健步如飞,他们不禁有点纳闷,这个时候才开始跑五公里越野?师直属队怎么把这个课目的训练时间延迟了半个多小时?
当侦察连的儿郎们从这个连队旁边跑过的时候,眼尖的人才惊讶地发现,侦察连的兵们个个双脚小腿都捆着沙袋,人人背后负着涨鼓鼓,沉甸甸的攻击包,奔跑的脚步显得比较沉重,每向前跨出一步都显得有点吃力,不过速度还是相当的快。
一个小列兵用讶异的目光察看着从他身旁掠过的那些侦察连兵们的腿脚,小声地向走在他前面的一个中士说道:“喂!班长,快看,侦察连的哥们加码啦,他们在两条腿上绑了沙袋,背包里好像装了几块砖头,可比我们背包只塞了两双胶鞋,夹一把工兵锹重多啦。”
“那当然啦!“那中士班长喃喃地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谁让他们换了新连长,要求比以前更高更严更苛刻啦。”
“是啊。”另一个上等兵接过话头道:”以前他们跟我们一样,跑五公里武装越野,平均每个人负重才三十多斤,现在呀!他们至少五十斤,两条腿再绑上沙袋,这回可有得他受的啦。”
话里饱含着看笑话的意味。
“谁让他们那么好福气,摊上了个陆军学院侦察系的高才生。”那中士班长也幸灾乐祸,嗤嗤地笑道:“这回他们可就享福喽。”
李平端巧从那中士班长旁边跑过去,嘲讽的话语听在他耳里,心里不由得冒起火来,眉毛陡地耸起来,拧过头去,狠狠地瞪了那班长一眼。
刘奇看到这个连的兵正在取笑自己的连队,也不禁恨得牙痒痒,闪着愤激光芒的眼睛,射向那个中士班长的脸上,那家伙脸色登时一变。
这会儿,武文涛兀自坐在院子中央,边用帽子扇着凉,边拿着水壶喝着水,消停地等待着第一个跑完五公里的士兵。
远外隐隐约约响起一大片急促,沉重,骤密又节奏感强的脚步声,无数双套着作训胶鞋的大脚板正在狠命地踢踩着水泥路面。
他放下水壶,瞄了一眼右手腕的战术手表,眉头微微一皱,士兵们已跑完五公里越野,回来啦,不过,似乎没有达到他很满意的那个成绩。
脚步声越来越近,间杂着无数人粗重的呼吸声,他赶忙把帽子往头顶一扣,又看了看战术手表。
打士兵们出发的那一刻算起,已过去十七分钟零十八秒钟,虽然给士兵们加重了负荷和困难度,但他们的表现比他预料中要差点儿。
啪嗒啪嗒的沉重脚步声中,当先的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兵进入连队院内,他定睛一瞧,是二班长李平,右手拇指赶紧一掐战术手表按钮,十七分五十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