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纤巧削细,两道眉端翘起的炭黑直眉下面,一双眼角微微上翘的眼睛,可谓眉清目秀,宛如掷果潘安,单从外表看,这个北方陆院侦察系的优秀生与他们刻板印象中,特种兵个个倒三角体形,人人棱角分明的脸庞,线条虬结的古铜色肌肉等形象风牛马不相及。
士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排二班班长,二期士官,全师的军事尖子,李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闪动着质疑的神光,心想:这那里是野战部队的指挥员,分明是个白面书生,豪门阔少,上级领导的神经是越来越错乱,派了几个号称以严治兵的排长来管我们一排长,结果都给我们哥们踢走了,如今派个文工团的文艺干部给我们,还是我们连的代理连长,我晕了去了。
礼毕之后,武文涛却没有说话,岿然不动地伫立在指挥位置上,面色冷酷地扫视着一排那些鼻青脸肿的战士,见他们有的额头瘀青,有的鼻子红肿,有的眼圈紫乌,有的脸颊帖着膏药,可见他们开打时动了真格。
武文涛骨子里是好打之人,很是欣赏他们的血气之勇,因为那正是当下很多男人所缺乏的。
只不过,站在最前面,与他相对的几名战士渐渐受不住他那冰刀霜剑似的目芒,不期然地把眼珠子向地面垂拉,不敢与他对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身上透着一股压迫感极强的气势,那是一种只有真正杀过敌人的军人身上才能有的杀气,此刻,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来。
向士兵们冷眼相视片刻之后,武文涛抿了抿嘴唇,肃然道:“同志们,兄弟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武文涛,刚从陆军军官学院侦察系毕业,今天是我到咱们d集团军a师直属侦察连的第一天,很荣幸能成为你们的战友,你们的兄弟,朋友,代理连长,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了。"
他蓦然意识到这样的语气太严肃,太生硬,士兵们的年龄与自己相仿,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人,这样跟他们说话缺乏亲和力,距离感太大,是以,他抿嘴微笑着,和颜悦色地道:"弟兄们,我1990年的,跟你们大部分人一样,也是90后,我们的年龄都差不多,今后你们在训练场上时叫我武排长,平时见到我,随便叫,文涛,文涛,都可以,反正我的名字起得很有意义,武文涛,文韬武略嘛,是不是?”
他咧嘴微微一笑,那笑容衬着他精致俊秀的五官,比阳光更灿烂,比美女更迷人。
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登时松弛开来,不少人也忍不住咧开了嘴唇想笑出声。
武文涛抿抿嘴唇,又和颜悦色地道:“弟兄们,你们大部分人是90后,我这个代理连长也是个90后,我们是90后管90后呀,相信一定能够擦出耀眼的火花。”
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悚惕,他说话的语气一柔和,与士兵们的距离也就越拉越近了。
他稍事思忖后,眉毛耸了两耸,脑际闪过一道灵光,找到一个能引起士兵们共鸣的话题,他用询问的口吻道:“当前社会上有一种带偏见的声音,我们90后是垮掉的一代人,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
“早就听说过了。”站在他正前方的一个小战士怫然道:“他们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对,他们是门缝里看人。”又一个战士情绪激愤地道:“我们90后哪里比老一代人差啦?地震的救灾主力军不就是我们90后军人吗?我们90后不一样涌现出许多像李向群一样的抢险英雄吗?哪里比上一代,上几代的军人差啦?”
“要是上次地震上面调派我们去的话,我们一能做得比李向群还好。”又有一个战士接上了话头,透射出一股子不服输的精神气。
“说得好。”武文涛意味深长地道:“生长在改革开放年代的90后军人绝不比任何一代军人差,不错,我们90后这代人是改革开放成果的享用者,是信息时代的体验者,生活条件比前几代人优越太多太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90后只会坐享其成,坐吃山空,相反,我们90后军人正在茁壮成长,传承和超越老一代军人,近几年的抢险救灾,奥运安保,阅兵,赴外维和,联合军事演习等等军事或非军事行动,无一不是我们90后军人当主力,做先锋,铁的事实证明,我们90后这代人正在成为国家和军队的脊梁。”
说话间,他眼若流星,在一排的士兵们身扫过来,掠过去,发现其中有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战士时不时朝他撇撇嘴唇,宽大的黑脸庞上浮动着不屑的表情,两只大眼睛始终是斜睨着他,目光溢出轻蔑的意味。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相信我们90后军人今后会做得更好。”武文涛突然调转话头,正色道:"刚才听高指导员们说,我们侦察连龙盘虎踞,强手如林,有武校教头,国家级武术运动员,全国武术比赛季军,还有少林小子,可称得上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啊。"
说话间,他留意着士兵们的神情和动作变化,目光向东一掠,两个肩并肩站着的士兵傲然地高昂着头,目光朝队列中央一移,一个士兵的眉梢向上高高扬起,显得非常得意,目光往右一拖,那个黑脸庞士兵胸膛挺得比刚才更直,神态充满傲气。
他已经看出那黑脸士兵是个刺头,而且是个有几把刷子的刺头,他装作没在意的样子,正颜厉色地向士兵们道:"因此,我恳请大家精诚团结,群策群力,把我们连打造成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钢铁劲旅。"
掌声虽然响亮,但有些凌乱。
好几个战士有气无力地鼓着掌,似乎极不情愿,那个黑脸士兵双手轻轻拍两下就停住了,搓了搓手,放了下去,俨然一副不服劲,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儿。
他心里有点尴尬,蓦地意识到一个他差点忽略的事实,侦察连的这些兵都是个顶个的棒,而自己身材纤巧削细,像个白面书生,与他们对特种兵的刻板印象大相径庭,不露两手的话,他们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像侦察连这样的精锐部队,士兵们向来都是崇拜强者的,没有两把刷子的话,想降住他们,是绝无可能的事。
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他用严肃的口吻道:“刚才高指导员已经说了,今后大家的军事训练由我全权负责,可能大家不知道,我是一个极为认真,严格,挑剔的人,因此,抓起军事训练来绝不会含糊,绝不会搞形式,走过场,凑合,马马虎虎,只怕今后还要得罪大家,希望大家能够谅解,因为我们是a师首长手里的尖刀,精锐,这就要求我们连的战斗素质绝不亚于军区战鹰特种大队,所以我决心把大家锻造成合格的特战队员,尽管我们不是执行战略性军事任务的特种部队。“
“武排长,给兄弟们露一手看看吧,光说不练,兄弟们会不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