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陆大伟右手一拭额头汗珠,气咻咻地道:“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这样的后起之秀较量武技。”
“与陆教官比划拳脚是一种享受。”武文涛右手揉了揉仍然不太舒服的腹部,走到擂台边沿,抓起他的衣服,扑啦一下抖散开来,披在身上,向正走过去拿衣服的陆大伟道:“走吧,陆教官,谢玉伟他们几个肯定等急了。”
“让他们再等等吧,不急。”陆大伟边穿衣服,边郑重地问武文涛,“文涛,你不想知道你没能入特的原因了吗?”
“想啊。”武文涛陡然叹息一声,“算啦,还是不知道为好,我坚决服从分配。”
“那就好。”陆大伟放心地点点头,拿起大盖帽,坦率地道:“实话告诉你,文涛,我带兵二十余年,又带了两年的军校学员,你是我见过资质禀赋最好的新锐,绝对够资格入特,但军区情报部的王少将特意下达命令,不许批准你入特。”
“哦?”武文涛双目瞳孔突然扩张,眉端动了动,神情变得十分疑惑,随即瞳孔恢复原状,他若有所悟地道:“上级领导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我们就不去纠结了。”
“是的,我也一直闹不明白王少将的用意。”
陆大伟把帽子扣到头上,大手刷地一挥,“走吧,喝酒去。”
好口福川菜馆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圆桌边坐着陆大伟,武文涛,张昭,谢玉伟,吴洋,以及另外两位学员,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啤酒,这是陆大伟担任陆院侦察系以来,首次如此高规格地宴请他最得意的几位门生。
他举起倒满啤酒的玻璃杯子,兴奋地道:“来,同学们,一起干,祝你们一路走好。”
大家一齐起身,端起杯子,噔噔噔的与陆大伟碰杯,随即一齐扬起脖子,咕噜噜的一饮而尽。
大家坐回座位,各人抄起啤酒瓶子,咕咚咚的朝杯子里倒酒。
陆大伟用餐巾纸抹抹嘴巴,朗声道:“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我带出来的第一届也可能是最后一届军校学员已经毕业啦,论文化程度,你们比我在军区战鹰特种大队带出来的那些兵要高,论军事素质,你们现在也不比他们逊色,其中,谢玉伟,还有你和你。”他用手指点点另外两名学员,“即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希望以后再接再励。”
谢玉伟眉峰向上扬了扬,似乎非常欣喜和自豪。
陆大伟瞅瞅吴洋,又瞧瞧神情复杂的张昭,“吴洋,希望你坚守岗位,干好本职工作,争取长期留在部队发展。”
吴洋点点头。
陆大伟看向神色平静的武文涛,释然道:“文涛,你这人太超然物外,不随俗沉浮,我对你很放心。”
他把目光转向张昭,忧虑地道:“张昭,我希望今后好好努力,改改你的性情为人,入特不是什么难事。”
张昭眼睛忽地一亮,心中燃起希望之火。
武文涛双手端起杯子,站起身,恭敬地向陆大伟道:“来,陆教官,学生武文涛敬你一杯。”
学员们竞相站起来,向陆大伟敬酒,噔噔的碰杯声,咕噜噜的喝酒声,此起彼落,师生,同学的离别之情,全都融入酒中。
五天以后,d集团军a师师部大楼师长办公室内,师长包小杰大校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紧接着有人洪声报告。
“进来。”包小杰没有抬头,继续埋头看文件,这是参谋长制订的新训计划书,他非常重视,因为今年国家调整了征兵时间,把以往的冬季改为夏季,迫使部队不得不推迟原订今年秋季举行的模拟实战大演习。
师部通讯兵推门进屋,啪地立正,“报告师长,新来的陆院侦察系优秀生武文涛到了。”
“哦。”包小杰抬起头来,“他在那里?赶快叫他来见我。”
“是。”通讯兵哧嚓地向后转,轻轻地开门离去。
包小杰合上文件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档案,打开,挑出武文涛的档案,看着武文涛的半身免冠照片,自言自语地道:“太像他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又重新看了看武文涛的家庭情况,爷爷,奶奶都是退休干部,父亲是商人,母亲这一栏是空白,如果不看武文涛的家庭情况,他简直会把武文涛当成他这一生中除父母外,他最无法忘记的一个人。
外面传来叩门声,紧接着是一声报告。
“进来。”包小杰抬起头来。
门推开了,进来一位身着陆军夏季常服,身形纤巧削细,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尉,他正是武文涛。
在包小杰的办公桌前方得地一靠皮鞋跟,武文涛挺直胸膛,利索地举右手向包小杰敬礼,洪声道:“师长同志,直属侦察连一排排长武文涛向您报到。”
包小杰双目瞳孔猛地扩大,惊喜地站起身,大声道:“郑副连长。”
武文涛猛然一怔,茫然地望着包小杰,“什么?师长,你叫我什么?”
包小杰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微笑着,坐回座位,解释道:“我把你当成我当年的郑副连长了。”
“郑副连长?”武文涛脑子里流星般闪过一个意念,师长所说的郑副连长莫非就是我师父郑天龙,我师父与我是很相像,于是他向包小杰问道:“师长说的可是郑天龙?”
“不是,他叫郑安国。”包小杰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鼻孔喷着烟雾,道:“二十多年以前,我在咱们a师直属侦察连当兵的时候,他是我们的副连长,绰号魔鬼刺客,是一级战斗英雄,白狼闻风丧胆。”
武文涛心里一震,暗想:又一个郑天龙带出来的老兵,郑安国也是陆教官的老连长,难怪陆教官和师长一见到我都是一样的反应,错把我当成郑安国,看得出师长和陆教官是战友。
心里陡然泛起疑云,师父郑天龙长得很像我,师长,陆教官的老领导郑安国也和我酷似,难道郑天龙和郑安国真的是同一人?只可惜,师父郑天龙做人低调,隐忍,怪诞,不但没有给我看过他当年在东南方前线浴血奋战的照片,绝少对我提起他当年的英雄事迹,致使我对他的过去知之甚少,分别时,他也没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可以说,自始至终师父身上蒙着厚厚的神秘面纱。
包小杰突然意识到什么,纳罕地望着武文涛,问道:“郑天龙是谁?”
武文涛连忙收敛住心里的揣度,哦了一声,回答道:“郑天龙是我师父。”
“你有个师父?”包小杰看武文涛的眼神中充满激奇。
“是啊。”武文涛自豪地眨巴眨巴眼睛,眉飞色舞地道:“上小学的时候,我爸爸就给我聘请了一个师父,他叫郑天龙,不但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还当过侦察兵,教训过白狼,获得过一级战斗英雄的光荣称号,精通冷兵器格斗,诡雷陷阱的布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