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武文涛的心态相对平和些,他虽然也没有上阵杀敌的经历,但是血腥场面还是见过的,师父郑天龙为了锻炼他的心理承受力,激发他的血气,胆气和勇气,时不时地带他去屠宰场观看屠宰工人杀猪宰羊,偶尔还会买一只鸡交给他来杀,三年高中期间,每个寒暑假都要带他去深山老林里搞野外生存训练,教授他如何使用弓箭,布设陷阱猎杀野生动物,尽可能地创造条件让他杀生,因此,血腥见多了,他的心理承受力自然就变强了。
更何况他一直渴望着有机会能为国为民赴汤蹈火,沥血涂志,有时候,他真恨自己怎么不出生在那个山河破碎,战火纷飞的年代,那样他才好为驱除鞑掳,光复祖国河山而蹈死不顾,披肝沥胆,现如今小贼心不死,图谋我国领土,他恨不得与那些无耻卑劣的人血战到底。
想到那些家伙祸害老百姓,危害社会治安的客观事实,想到那一个个破碎的家庭,那一条条面黄肌瘦,全身痉挛,四肢抽搐,痛苦死亡的生命,武文涛就对那些毒贩的罪恶行径深恶痛绝,恨不得将他们通通杀之而后快,是以,他非但没有丝毫恐惧感,负罪感,心里反而感到无比的畅快。
陆大伟发现有个别学员捂着鼻子,搓揉着胃部,状态非常不佳,他知道学员们已宣泄完战斗激情,面对尸体和血腥场面,心里又开始不适应,必须马上带他们撤离,于是他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向老战友道别:“老董,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们先撤了。”
老董长叹一声,遗憾地道:“老排长啊!刚一见面又要分别,我真想好好和你喝上几杯,说说这些年的辛酸苦辣。”
“会有机会的。”陆大伟稍加思索后,双手啪地一拊掌,坦诚地道:“这样吧!再过两个月,大四这批学员就毕业了,等送走了他们我就给你打电话,来你那里走一走,看一看,陪你和你的哥儿们喝个一醉方休,如何?”
“好啊!”老董欣喜地道:“老排长,你可要一言九鼎啦。”
“大丈夫,一诺千金。”陆大伟把右手拳头伸到老董面前,“只怕到时候你抽不出时间。”
“只要你肯来,我就一定能抽出时间。”老董信誓旦旦地说完,亮出右手拳头。
“那你到时候可要准备好酒钱啦!”陆大伟说完,拳头啪地与老董拳头碰在了一起。
陆大伟率领队员们沿原路返回,一路上,学员们都沉默不语,没有流露出丝毫胜利的喜悦之情,看得出他们大多数人心里很压抑,很纠结,尽管执行的是抓捕毒贩的任务,尽管被击毙的四名毒贩匀是作奸犯科的暴徒,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家禽家畜。
到达接应点时,透过林隙仰望东方,天边吐出鱼肚般的灰白,晨曦微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
陆大伟命令学员们停下来歇息,等待接应他们的陆航运输直升机。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学员们不是行军,潜伏,就是渗透和战斗,根本就没时间休息,体力消耗也很大,因此,他们个个倦意浓浓,人人身心疲惫。
有的把背囊解下来丟到地上,屁股往上面一坐,有的朝树身上一靠,有的则干脆躺在潮湿的地下,呼呼地打起瞌睡来。
武文涛和张昭背靠背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陆大伟看见他俩精神状态还不错,没有多少疲态,走过来瞅瞅张昭,然后望着武文涛,关切地问道:“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想女朋友了吧?”
“没有,没有。”武文涛一愣,随即摇头道:“我还没谈女朋友哩。”
他当然不会实话告诉陆教官,他高中时代有过一段天真浪漫的爱情故事,只可惜,好景不长,他女友因家庭发生巨大变故而被迫辍学,只身到外地打工,开始他和女友还经常联系,两人通过电话,短信,qq聊天等现代化通信方式相互倾诉衷肠,联络感情,后来他考上陆军学院侦察系,由于军校纪律太严,不允许学员带手机,笔记本,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因此,他很少与女友联系,最后女友甚至音讯杳无,像消失掉了一样。
闲暇时,他总忍不住去回忆高中那段美好时光,总情不自禁地揣测一个疑题,这几年女友究竟在做什么?是在打工吗?如果是的话,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就算要与他劳燕分飞,藕断丝连,也得写封绝别信啦?或者打个电话把他吹了,绝不可能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说,女友的去向已成他心目当中一个难解的谜团。
“不会吧!”陆大伟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武文涛,“咋可能呢?这么帅一个小伙子,又是富家子弟,追你的漂亮姑娘应该成群结队才是吧?”
“错了吧?陆教官。”武文涛羞涩地微笑着,黑亮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动着,笑嘻嘻地道:“我看着这么奶油,谁喜欢啦?现在的美女都偏爱猛男,比如像你,陆教官,高大威武,英挺健硕,雄性魅力十足,很受美女追捧的。”
“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绕着弯子损人了。”陆大伟尴尬地笑了笑,指着嬉皮笑脸的武文涛,“我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哪个美女能看上我,文涛哇,文涛,你小子还真会损人,我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我没有损你呀!陆教官,实话实说嘛。”武文涛连忙解释道:“你看看吴秀波,都四十好几了,照样迷倒成千上万的妙龄少女,这年头,深受美女追捧的大叔多了去了。”
“废话,人家吴秀波是什么人,大牌名星,身家千万,我陆大伟是啥角色,穷骨头一块,当了二十几年兵,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到,哪个美女能看得上我,太阳打西边出来啦。”陆大伟板着面孔,怫然不悦地道:“文涛,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不但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武艺精强,还会损人,这方面的功夫一点儿也不比你的战斗素质差。”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喽,陆教官,我说的全是实话,真心话,没有损你的意思。”武文涛坦诚地道:“陆教官,你是二级战斗英雄,特种部队指挥官,人又长得高大挺拔,刚毅神武,是很多漂亮女孩子心目当中的偶像,美女爱英雄嘛!”
“满嘴油腔滑调,越说越离谱,现在是什么社会,金钱社会,人们崇尚的是物质财富,二级战斗英雄又咋样?特种部队指挥官又咋样?光一个空头光环顶个屁用。”陆大伟想起当今社会风气败坏,物欲横流,金钱观念至上,人们精神信仰缺失,道德观念堕落,内心就十分忧虑,十分愤概,也十分郁闷。
“陆教官,你也太过于妄自菲薄了吧?”武文涛见陆大伟有些懊恼,赶忙安慰道:“现在的俊男靓女不是很崇拜咱们军人吗?尤其是特种兵,近两年很受青少年人追捧的。”
“不错,你说得对,这两年青少年是很向往特种兵。”陆大伟惨笑一声,语气陡然一变,激愤地道:“可是他们向往的是电视剧里的那些特种兵,崇拜的是一群穿着时髦又拉风的迷彩服,涂着大花脸,玩着各种五花八门的道具,在电视屏幕里装酷要帅,作秀忽悠观众的明星演员,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常年累月滚着泥浆,顶着烈日,迎着寒风,扛着雨雪,流血流汗的真正男子汉。”
武文涛立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想,陆教官说得也是,近几年,特种兵题材的电视剧是很火,是很受广大青少年观众欢迎,不过,电视剧里的故事和人物,虚假成份太多,情节编造得有些离谱,不但没能将特种部队官兵真实的训练和生活情况呈现给观众,还有可能误导广大青少年。
陆大伟失落地长叹一口气,不再理采武文涛,转头望向张昭,见张昭低垂着脸,不时地用手抚摸着脖子,他便关切地问道:“咋了?脖子痛得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