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全起见,他每上爬两三尺远,就要在所在的绳位打一个安全结,让绳子无法从安全绳上的d型环中间通过。
他的同学们纷纷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观看着他的表演,不少人的心弦越绷越紧,有时候,武文涛一脚踩滑,刺溜一下滑下来两三尺,身子吊在半空中,如挂在枪杆上的水壶被人动过一样,摇摇荡荡,他们的心口就要怦怦地跳动好一阵。
吴涛仰望着崖壁上缓缓蠕动的武文涛,舌头不住地舔着因胆战心惊而干燥的嘴唇,他非常担心,武文涛万一摔下来了,可该怎么办?
他和武文涛相处已快四年,只要有一口好吃的东西,武文涛就会给他留一点,可以说,武文涛待他比他的亲弟弟对他还要亲。
陆大伟时不时地点点头,武文涛展现出来的技术水准并不比他老连长郑安国当年逊色,他又忍不住怀疑武文涛就是郑安国的嫡传弟子。
武文涛比较顺利地攀登了近二十米高,相距山崖顶端约莫还差十多米距离,他双脚合拢踩住一道崖垛,停下来稍作喘歇,突然间,他头一仰,看见头顶约莫两米开外有一个天然的岩洞,差不多有一只海碗的口面那么大,是一个上佳的着力点,只不过,中间隔着一段石壁,光滑得像镜面,是一道难逾越鸿沟。
他又喜又忧虑,边喘气歇息,边寻思该如何越过摆在眼前的这道两米多宽的鸿沟。
待呼吸调息均匀后,他腰身微微一弓,双手猛力一扯绳索,双足一点崖垛,噌的一声风响,他身子腾了起来,双手竟然离奇地松手放开绳子,迅疾往脑袋上方伸出,十指弯曲如钩,狠狠地抓向那个岩洞的边缘。
谁知,他双手手指还没有触到洞口的边缘,动能就已经耗尽,在地心引力作用下,立即转化为下坠的势能。
动能耗尽之快,大出他意料之外,他一时心头大急,双手慌促地想抓住洞口下边的岩壁,无奈石壁平整光滑,哪里能抓得住什么,他两只脚登时悬空,身体刺溜一下滑落下去,绳索穿过他腰间安全索的d型环中间,与金属环产生剧烈摩擦,扑簌扑簌的响。
武文涛心里大叫一声,坏了,慌促之间,他就想缩回双手去抓绳索,可是身子滑落的势道太猛疾,他手根本碰不到绳索,他只觉得崖壁飞箭似地在眼前急掠而过,耳边冷风呼呼作声,死亡的意念闪电般划过脑际。
就在此刻,他感到什么东西在腰腹狠狠地拽了一把,疾速滑落的身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强劲的力道拽得绳索一阵剧烈抖动,他整个人以头上脚下的滑稽姿势悬吊在半空中,似荡秋千一样摇摇晃晃,他赶紧用双手抱紧头部,任由身体在石壁上面嗙嗙嗙地碰来碰去,石壁坚硬似铁,他背脊骨在一下又下的撞击中,痛得快要折断了一样。
他咬着牙,右脚脚尖勾住绳子,奋力一拧腰杆,身体望右旋转一周,然后,腰部狠命地往上一挺,由于腰腹和背脊骨痛得厉害,他连挺好几次才艰难地挺起上身,左手挽住绳索,身子往左转了转,方才松开被绳子缠缚的右脚。
身体恢复好头上脚下的正常姿势后,他双手抓紧绳索,贴住崖壁,这时,他方才感到大股凉气从脚心直透脑门,额头额角泌出的冷汗珠子顺着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滴,心想:我擦,刚才真的好险啦!多亏我提前把绳子打了安全绳结,才会在失手跌下来的时候被绳结阻住,不然,一下子跌下去,这条小命就交待了。
适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直看得他的同学们心惊胆战,腿脚抽筋
吴洋一双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冷汗湿透了背部的衣襟,他不停地咋着舌头,暗叫道:我的乖乖,好险啦!差点就玩完了,好在佛祖显灵,吉人天相。
陆大伟面色很平静,像一潭千年不波的湖水,暗里却倒抽一口凉气,两只手掌心里都是汗。
张昭不停地咋舌头,不停吐凉气,心想:这小子命可真够大,若是悬崖顶上的绳索被岩石的棱角磨断了,又或者勾在岩石棱角上面的锚爪滑脱开了的话,那可真是大事不妙啦。
蓦在此际,他陡然想起他当新兵时,带他的班长于不久前因训练事故而落得半身不遂,心绪登时变得怆痛起来,神色也变得无比悲恸,无比凄苦。
谢玉伟此刻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裆部的肌肉一阵抽缩。
武文涛歇息了片刻,等不及体力完全恢复,他就仰头向上察看,发现刚才那一下至少滑落了十多米,方才意识到那一段距离没有给绳子打结,不然不会滑下来这么远。
他顺着先前开辟好的路径,双手在绳子上交叉变换着位置,双脚一下又一下地在石壁上蹬来蹬去,又爬到了那个洞穴下面,搜肠刮肚地想着主意。
陆大伟打开附在战术背心上的工具包,取出望远镜,朝武文涛所处的那个位置的周围寻索,帮武文涛搜寻别的支撑点。
镜头在平整如冰面的峭壁上扫来扫去,蓦地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崖缝吸引住了他目光,他仔细一看,发现那道崖缝虽然极其狭窄,但可以供武文涛借力之用,不过,距离武文涛所处位置约莫五六米远,当然,以武文涛的身法,只要抓着绳子飞荡过去,伸手就能抠住那道崖缝。
他心头大喜,高声呼喊道:"武文涛,注意看,在你的右侧上方,五米以外,有一道崖缝,你马上荡过去。"
又细心地查看了一下,他向武文涛大声喊道:"你荡过去,只要在那里打上一枚铁钉,就是一个上佳的支撑点了。"
心机灵快的武文涛顺着陆大伟指的方位看了看,眼睛立时闪闪发亮,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意念,有了主意。
舌头伸出来舔舔两片薄唇,他两手抓紧绳索不放,头一仰,上身往后仰出三十五度角,双脚抵住崖壁,朝那道崖缝察看了片刻,他剑眉挑了挑,双手绷直绳索,左脚抵紧崖壁,右脚向右侧横跨一步。
布满胶钉的鞋底在光滑的石壁上磨蹭几下后,终于踩稳了,他左脚移过去踩在右脚旁边,稳定后,右脚方才朝右侧跨出去,如此循环反复几下之后,他已横向挪动到那道崖缝的下面。
崖缝已经伸手可及,武文涛终于可以腾出右手,把一枚铁钉插入崖缝内,拔出榔头,将那枚铁钉敲进崖缝深去,随即他一纵身,跃起两三尺高,右脚踩在铁钉上,稳住了身形。
这一回,那个小岩洞已位于他左首上方,五米以外,只要他飞身荡过去,伸手即可抓住小岩洞的边沿。
他猛吸一口气,身子转向那个小岩洞,右脚一蹬铁钉,如飞燕掠空那般,唿的一声,飞荡了出去,这一回,他换左手抓绳索,腾出右手伸向那小洞穴边沿抓去。
殊不料,他刚才在铁钉上蹬的那一脚,力度明显不足,就在他右手五指将到未到的当口,动能已经耗尽,绳子吊着他就要荡回去。
他心急火燎之下,双脚狠狠地蹬在崖壁上,试图阻挡往回飞荡的力道,双腿拼命地用力,无奈崖壁太过平滑,作训鞋鞋底的胶齿与石壁发生猛烈摩擦,哧嚓的一声响,鞋底的胶齿擦过石壁,发出一大股橡胶味,他的鞋底胶齿抓不住石壁,双脚一空,身子不听使唤地荡了回去,如荡秋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