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头目径直走进徐铁应居住的单元,进入卧室后,他打开衣柜,取出里面的几套衣服和鞋,塞进一只大皮箱里,接着,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十只弹匣和几包子丨弹丨……
这彪汉子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具备一定的军事素质,行动起来手脚相当利落,不足一根烟的光景,一具具尸体被他们塞进裹尸袋,扛出居民楼,装入三辆货运面包车里。
快速而草率地清理完现场后,他们跳上三辆货运面包车,掉过头,迅速地驾离,居民楼内只留一滩滩干涸变色的血,一粒粒子丨弹丨壳,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弹痕。
修车铺内,林淑娟按照徐铁应的要求,用剪刀剪开徐铁应的左手袖子,然后拿起手术钳子,夹起一块酒精棉,替徐铁应清洗伤口。
子丨弹丨是擦着徐铁应左大臂外侧掠过去的,皮肉被弹头犁开一道血槽,皮破肉烂,酒精棉每擦洗一下,便会传来针刺般的痛苦,徐铁应嘴唇哆嗦着,眼中泪花打转,背心额头直冒冷汗珠子,但身子却岿然不动,宛若磐石之固。
看到徐铁应表情十分痛苦,林淑娟担忧地问道:“痛吗?叔叔,要不要打一针麻药?”
“不用,我不要紧,别管太多,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徐铁应嘴唇打着哆嗦,气咻咻地道:“淑娟,老实说,虽然你是第一次处理伤口,但手脚却相当灵活,那像你爸爸,毛手毛脚的。”
“是吗?”林淑娟撕开一块止血药棉,盖住伤口,随即用手按压着药棉,激奇地道:“我爸爸不也是侦察兵吗?难道他没经受过野战救护训练?”
“你可能不知道吧?”徐铁应右手挥袖,抹了抹脸上的冷汗珠子,气咻咻地道:“你爸爸当年在军区侦察大队的时候,啥军事课目都是一等一的棒,唯独野战救护这一块,他是老末,知道为什么吗?”
林淑娟摇摇头,剪下一截绷带,为徐铁应捆扎伤口。
“因为他脾气不好,性情急躁,冲动易怒,没耐心,也不细心,耍起机关枪来,倒是无人能及。”徐铁应怅惋地叹息一声,遗憾地道:“正是由于他性子太躁,做事肓动冒进,不够沉稳,最后失去了提干的机会,要不然,他可能跟我们的大师兄,西北狼陆大伟一样,成为一名老资历的侦察兵。”
徐铁应望向林淑娟,见她脸色有些怆痛,知道一提她父亲就勾起了她伤心的回忆,当下歉然微笑着,话锋一转,道:“淑娟啦!说句实话,你心灵手巧,悟性强,又有一定的基础,我还真想收你为徒弟。”
“什么?真的吗?”林淑娟脸色一变,秀眉一扬,喜上眉梢。
“当然是真的。”徐铁应语气非常坚决。
“那真是太好啦!”林淑娟欣然大悦,给绷带打结的时候双手禁不住猛力一扯。
“哎哟!轻一点啦!”徐铁应痛得一呲牙,倒抽着凉气道:“这一下你好像受了你老爸的真传。”
“对不起呀!徐叔叔。”林淑娟惭怍地微笑一下,赶忙歉意地道:“都怪我高兴得失了神。”
“还叫叔叔。”徐铁应故意板起脸孔,努着嘴道:“叫师父。”
“师父。”林淑娟通地屈膝跪在徐铁应面前,头往地下一磕,然后抬起来,双手拱拳,恭敬地道:“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脑袋又要往地下磕。
徐铁应起身左手一把托住林淑娟额头,右手将她拽起来,道:“够啦!可以啦!从现在起你已经是我野猫子的徒弟了。”
林淑娟欣喜又激动地问道:“师父,什么时候教我格斗和射击呀!”
右手捋捋下颔几根胡子碴,徐铁应稍加思虑后,道:“暂时不忙教你功夫。”
“为什么?”林淑娟一努樱嘴,“我现在就想学枪,就想打那些坏人。”
徐铁应哈哈笑道:“好样的,不过暂时还不能教你,我还有点事没有了,等事情一了,我会抽出半年时间专门训练你。”
林淑娟有些失望地叹息一声,望着徐铁应郑重地道:“当真。”
她伸出右手,边指呈钩状。
“当真。”徐铁应右手边指弯曲,勾住林淑娟的右手边指。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去睡啦,师父晚安。”林淑娟兴高采烈地推门而去。
徐铁应眉头皱起来,蓦然想起了要紧的事,他摸出手机,嘀嘀嘀地摁几下数字键,拨通一个电话,对那头的人道:“喂!卜天下吗?我是野猫子,帮我查一个人。”
金帆船夜总会,豪华包厢内,鹏程集团老总吕玉平的胖脸红像猪肝一样,他举起倒满白酒的杯子,朝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马脸中年汉子道:“来,蒋参谋长,不,还是叫你蒋老弟吧,来,咱们再干一杯。”
蒋参谋长是毒枭吴照民军队的参谋长,他那张看着有几分凶悍,几分丑恶的马脸也浮现出红晕,他端起杯子,伸长手臂,噔地碰到吕先生伸过来的杯子上。
七名生得五大三粗,形态悍厉的保镖在附近活动,或两人一起喝酒闲聊,或三人一伙围成一团玩牌赌钱,整个包厢内烟雾缭绕,酒气冲鼻,弥漫着金钱,罪恶,诡诈,阴险的氤氲。
吕玉平的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浓妆艳抹,袒胸露乳的女人,在缤纷闪耀的灯光照射下,更显得妖异妩媚,她俩的手不时在吕玉平的身上摸来摸去。
“吕先生,最近两年公丨安丨部门查得严,对手金沙集团又步步紧逼,跟我们吴氏集团抢生意,加上大部分地区已经推广了罂粟替代种植项目,我们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哇!”蒋参谋长苦笑着向吕先生道:“所以吴将军才决定派我来与你们鹏程集团合作投资,搞房地产开发,共同赚大钱。”
两边脸颊的肥肉微微蠕动着,吕玉平狡狯地笑道:“你说漏了一点吧?蒋老弟。”
蒋参谋长微微一怔愣,旋即尴尬地笑道:“哦,我还真忘了我们吴氏集团的主业。”
“那是,别忘了搞房地产开发只是我鹏程集团门面上的生意。”吕玉平猛地一把掀开右边女人伸过来摸他脖子的纤手,坐正身子,凝重地注视着蒋参谋长道:“这几年楼市火爆,楼价飞涨,开发房地产虽然很赚钱,但成本还是太高,万一那天风云突变,楼市崩盘了,投进去的巨额资金也就打水漂了,还是跳灰走粉好,一本万利,市场永远繁荣昌盛,我何乐而不为呀?”
“那是当然,吕先生真是高瞻远瞩。”蒋参谋长嘿嘿一笑,恭奉地道:“难怪我们吴将军非要跟你合作不可。”
说完,他站起身,抓过酒瓶,替吕先生斟上酒,把自己的杯子也倒上,随即举起杯子,豪迈地道:“来,为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干一杯。”
吕起身与蒋参谋长碰杯,干完这杯酒后,脸色陡然一变,凝重地道:“蒋老弟,我拜托你的事办得咋样啦?”
蒋参谋长一愣,随即信誓旦旦地道:“放心,早摆平啦!东方金牌杀手野猫子在江湖上永远消失了。”
“是吗?”吕玉平两眼闪动着怀疑的神光,凝视着蒋参谋长,“可是我在新闻上面看到,前天晚上警方赶到现场后,除了到处是弹痕,子丨弹丨壳,血迹外,只找到了一辆烧毁的轿车,两具烧焦的尸体,这似乎不能证明野猫子给你们摆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