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摩托车歪倒在那里仍然没熄火,引擎还在唬唬地轰鸣着。
“你妈的。”
另一车手已换上弹匣,单手扶着车把,右手端着枪,哒哒哒地扫出一梭子丨弹丨,逼得徐铁应赶紧缩身躲在轿车后侧。
嚎嚎,唬唬,排气管喷出大团烟雾,那厮驾着摩托车飞箭似飙向徐铁应隐身的那辆轿车。
将到临近之时,摩托车咆哮一声,嗖地一下腾空跃起,像头猛鸷似地扑向那辆轿车。
那厮凌空拿着冲锋枪正要朝暴露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徐铁应扫射,徐铁应猛不丁地仰头后倒,枪口斜指飞凌于左上空的摩托车。
嘣,霰弹枪闷响一声,轰,摩托车凌空爆炸起火,瞬间化作一团大火球,飞出七八米开外。
砰嗵地一下跌落下来,那车手全身燃起大火,在地上拼命地翻爬打滚,哀嚎声尖厉刺耳,宛若冤鬼夜哭,火焰凄红悚目,随着他翻滚的身躯忽明忽暗,但就是不熄灭。
望远镜后面,林淑娟观赏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后,不由得血脉贲张,豪气迸发。
另外两名车手驾着摩托车已冲上通往会所大门口的阶梯,霍华特在地上翻爬着,嘶声呼救。
喀咔,徐铁应利索地退弹壳上膛,左手在轿车厢顶部猛力一撑,嗖地一下跃过轿车,几个箭步蹿过去,扶起歪倒在地上的那辆摩托车。
左脚踩档杆,左手握紧离合器,猛地一轰油门,他单手操控着摩托车,呼呼轰轰地朝阶梯冲去。
两个车手在会所大门前的平地上刹住车子,霍华特就歪倒在他们跟前,碪着陶瓷地板砖的地面流着一滩滩鲜血。
他扭动着身躯,向那两名车手问道:“是吕先生派你们来救我的吗?”
一名车手掀开面部护罩,露出一双凶光灼灼的鹞子眼睛,他冷冰冰地道:“是,我们是吕先生的手下。”
霍华特那苍白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不过。”鹞子眼语气忽然一变,阴恻恻地道:“不是来救你的。”
说完,他举起mac-10冲锋枪,枪口指向霍华特,眼神越来越凶狠。
“什么?吕先生派你们来杀我?”
霍华特脸色大变,煞白如厉鬼,他惊恐地朝后挪动着身子,每挪移一寸,地面就留下一块清晰的血印子。
便在此刻,徐铁应的摩托车也蹿上了阶梯,鹞子眼和另一名车手心神一凛,赶紧掉转枪口扫射徐铁应。
车轮碾过起起伏伏的阶梯,带起一股刺鼻的橡胶焦臭味,徐铁应开足油门,摩托车像发情的野马一样,呼呼轰轰地往阶梯上方的空地狂飙疾进,子丨弹丨追着他的摩托车打,身前身后,左首右首,碎块迸飞溅扬。
林淑娟掌心里热汗直冒,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枪林弹雨里横冲直撞,徐叔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啦?
在空前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下,霍华特趁两名车手扫射徐铁应的空档,几下爬到旁边的一根大石柱后侧,躲起来。
被徐铁应一枪轰烂的那个保镖就躺在他两米以外,伯莱塔m9手枪就掉落在石柱子脚下,他一眼瞥见那把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两转,伸手将那把枪抓在手里。
将到会所大楼外面那块平地之际,徐铁应突然长身而起,双脚猛蹬脚踏,左手狠力一按车扶把,飞身朝右侧斜射出去,似一头虎鹰那般扑向那块平地。
失去控制的摩托车继续狂飙猛进,硬生生地撞在正前方一根大石柱上面,一颗跳弹端巧命中油箱。
轰隆一声巨响,车头被石柱挤压成一团的摩托车登时化成一团火光熊熊的废钢烂铁,顺着倾斜的阶梯叮叮哐哐的往下方滑去。
徐铁应扑到那块平地上,躯体与坚硬地板发生猛烈碰撞,四肢百骸痛如生折,然而,大敌当前,他无暇顾及肉体痛苦,两个翻滚躲到旁边一根石柱子后侧。
两名车手已打光子丨弹丨,正嚓嚓咔咔地退空弹匣,装新弹匣。
“喂!你是何方神圣啦?请报个万儿来。”鹞子眼闪动着狡黠的目光,一拉枪机将mac-10冲锋枪重新上膛,“看样子,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你们又是什么人啦?”徐铁应背靠着石柱,气喘吁吁,他要利用与对方磨嘴皮子的机会喘气歇息一下。
“我们是飞车四猛龙。”鹞子眼转动着狡黠的眼珠子,道:“是奉吕先生之命来取霍华特性命的。”
“我也是。”徐铁应掏出五四手枪,退出空弹匣,气咻咻地道:“不过我不光是为了吕先生才要做掉霍华特。”
“这个不重要,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就好。”鹞子眼转头向另一名车手使了使眼色,又道:“何必自相残杀呢?”
另名车手会意地点点头,跳下摩托车,拿着冲锋枪,低头弯腰,慢慢地朝徐铁应隐身之处摸过去。
林淑娟心里紧张得无以复加,掌心被汗水浸透,望远镜险些从手里滑落下来,她在衣角上蹭了蹭手掌心的汗水,又赶忙举起望远镜,心里焦急地道:“徐叔叔,小心啦!有人来偷袭你了。”
“是吗?你说错啦吧?是你们要连我一起杀掉,我是迫不得已才和你们动的手。”徐铁应嚓地装上新弹匣。
“误会,误会。”鹞子眼狡黠地笑道:“一场误会而已,老兄,你身手那么好,何必要当独行杀手呢?我们吕氏集团正在招兵卖马,你有意向投效吗?”
“老弟的意思是要拉我入伙?”徐铁应摁动空仓挂机锁,铿的一声,五四手枪套筒复位,子丨弹丨上膛,他淡淡地道:“可是刚才我杀死了你们两位弟兄啦,已经和你结下梁子,你们不记仇吗?”
鹞子眼狡黠地笑道:“误伤而已,只要老兄肯和我们合作,一切都可以既往不……”
咎字还没吐出齿缝,他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他胸膛噗地一声,身子一颤,闷哼一声,两只狞厉的鹞子眼瞬间泛出死灰,旋即颓然地跟着摩托车一齐倾倒下去,四肢剧烈地痉挛起来。
在背后两米开外,大石柱后侧,霍华特瘫倒在那里,颤抖的双手举着伯莱塔m9手枪,枪口正冒着一缕淡烟。
从侧翼迂回妄图偷袭徐铁应的那个车手听到枪声后,心神一凛,条件反射地转身调过枪口指向。
蓦在此刻,徐铁应腾地一个侧身后倒,从石柱子后侧露出上半身,左手五四手枪砰砰连响两下,那车手背心爆开,闷哼一声,身子打了个趔趄,通地一声倾倒下去,迅即顺着阶梯骨碌碌地滚落而下。
林淑娟倒抽一口凉气,跳到嗓子眼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徐铁应翻爬起来,左手五四手枪,右手霰弹枪,脚步徐徐地朝霍华特欺过去,面具后面是一双寒光闪射的眼睛。
“你,你,你别过来。”
十几米以外,霍华特扭曲着一张凄白的面孔,瑟瑟打颤的双手握着枪,砰地一枪打来,徐铁应身子一闪,啾的一下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夷然不惧地继续向霍华特迫近。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霍华特嗫嚅地问道,又砰砰地连打两枪,徐铁应恍若未闻,身形一斜,两颗子丨弹丨打在他身侧地板上碎石四溅。
他冷哼一声,继续徐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