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淑娟,在想什么呢?”坐在林淑娟对面的徐铁应凝视着她,目光中充盈着父辈的慈爱,他关切地向她问道:“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还是感情上受了挫折?”
徐铁应虽已过不惑之年,但看起来跟二十几多的小伙子一样精气旺盛,俊朗的面容,精光四射的眼睛,根根直竖的一头寸发,衬托着一件白色休闲款式夹克,显得格外的英气逼人,只是眼睛不像武文涛那么澄澈,清亮,秀美。
林淑娟俯瞰着大街上那一盏盏蠕动着车灯,一辆辆来来往往的机动车,怅然地道:“我在想我男朋友。”
“你在想你男朋友?”徐铁应一怔,激奇地问道:“这么说,你男朋友不是他,你俩也不是最近才相好的?”
“是的。”林淑娟转过头,神情愁苦地望向徐铁应,“早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我俩就开始拍拖啦,徐叔叔,你也知道,高三那年我家庭发生重大变故,爸爸在煤气爆炸中受了重伤,最后永远的离去了,妈妈……”
说到她妈妈的时候,她眼神猛然闪过几抹怨毒,愤恨的光芒,俏丽的脸蛋刷地阴沉下来,似乎对妈妈抱有难以言喻的怨恨。
“别说啦,我知道了。”徐铁应赶紧岔开话头,微笑道:“你男朋友一定是个帅小伙喽?”
秀眉似剑,目若朗星,朱唇皓齿,笑颜灿烂,武文涛那如同玉树临风,掷果潘安的绝世姿容立时浮现在林淑娟眼前,像钱塘海潮那般将她脸上的阴霾,眼里的怨毒,愤恨,卷荡得干干净净,代之以骄傲,欣慰的笑意。
她欣悦地微笑道:“对,他是个帅小伙子。”
“比吴颜祖还帅吗?”徐铁应哈哈一笑,用征询的语气道:“有照片吗?给叔叔看看好吗?”
“有啊。”林淑娟掏出苹果智能机,点开相册,刷刷地翻几下,找出一张武文涛的单人全身照,把手机屏幕朝外,递到徐铁应跟前,咧嘴微笑道:“看,这张照片是两年以前他通过qq传给我的,够帅气吧?”
徐铁应定睛一瞧,照片上面武文涛身着07式陆军夏季常服,肩挂学员章,脚蹬07款制式皮鞋,摆出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姿式,大檐帽上面的军徽闪闪发亮,衬着一张清秀而冷峻的脸庞,显得格外英俊,格外酷,只是两只澄澈的眸子还透出些许稚嫩气息,背景是陆军军官学院的大门。
“是他?怎么会是他?”徐铁应双眼瞳孔猛地扩张,脸色刷地变得惊诧无比。
林淑娟一怔,惊奇地望着徐铁应,纳罕地问道:“叔叔,你认识他?”
徐铁应紧盯着照片上英姿勃发的武文涛,答非所问地道:“不,不是他,不可能会是他。”
“是谁呀?”林淑娟见徐铁应看到她男友的照片,言语举止立即失态,不由得大为惊奇。
“太像他了,简直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徐铁应瞅瞅照片,又瞧瞧林淑娟,急切地问道:“淑娟,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在陆军学院读的什么专业?”
“他叫武文涛,和我算得上是半个老乡,他在陆院学的什么专业我就不知道了。”林淑娟讶异地注视着神情复杂的徐铁应,问道:“怎么啦?叔叔,你刚才说他像一个人?像谁呀?”
徐铁应脸色慢慢平静下来,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端起咖啡杯子,小啜一口,然后心平气和地道:“他长得很像我当兵时的老连长,我的师父郑安国。”
“郑安国?这个名字好熟哇。”林淑娟右手捋捋鬓角的发梢,“小时候,我好像听爸爸说起过这个名字,当时觉得挺大气的。”
“那当然啦!”徐铁应用手巾擦着嘴角,情绪有点激越地道:“二十几年前,我和你爸爸林平都在军区1d集团军当兵,当时正值东南方战事频繁,白狼与我们正面交战屡次惨败后,就派出小股精干的特工人员渗透进我边疆地区,大搞破坏袭扰活动,迫使我方不得不组建同样精悍的侦察兵部队以毒攻毒,我和你爸爸都是有过实战经验,并且战斗素质出色的优秀士兵,郑安国在军区侦察大队一连当副连长的时候把我还有你爸爸从步兵连挖了过去,在他手底下经过半年地狱般的魔鬼训练后,我们俩被他锻造成以一当十,实力绝对强悍的优秀侦察兵,也就是如今大陆电视剧里炒得很火的特种兵。”
林淑娟凝视着讲得口沫横飞的徐铁应,边凝神聆听,边不住地点头,似乎兴味大浓。
一提起往昔那段峥嵘岁月,一说起当年那些铁与火的往事,那一个个铁骨铮铮,血气腾腾的战友兄弟,徐铁应这位早已给世人遗忘的侦察兵英雄不由得豪兴大发,保家卫国的热血压抑多年后又在不经意间沸腾起来。
他眉飞色舞地道:“老连长郑安国当年长得跟你男朋友可说得上是一模一样,年轻,俊俏,秀气,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帅呆了,当电影明星的话,估计要迷倒成堆成群的漂亮美眉,这还不说,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身手,单兵战斗技能,勇气,智慧,豪胆,用超凡入圣来形容都一点儿不为过。”
端起咖啡杯子,啜了一口,他舌头舔舔嘴唇,又向听得津津有味的林淑娟道:“当年他曾只身潜入白狼的王牌劲旅师总部,干掉了师参谋长,大闹一场后,又利用深山丛林这道天然屏障,单凭一己之力与以他多出数百倍的追兵大玩猎杀游戏,杀得白狼死伤累累,狼狈不堪,他却全身而退,这个英雄壮举不但震惊了白狼高层,还轰动了整个军区,他更因此光荣地获得一级战斗英雄的称号,战友们送了他一个绰号魔鬼刺客。”
“魔鬼刺客。”林淑娟赞叹道:“充满杀气,霸气的绰号,用在这种万夫莫敌,超凡悍勇的英雄身上,可真是再恰当不过啦。”
“那是当然。”徐铁应自豪地微笑道:“比独闯龙潭虎穴,大闹白狼王牌师总部更大的战争奇迹他都创造过,想听吗?”
林淑娟点点头,饶有兴趣地道:“当然想啊。”
徐铁应嘿嘿一笑,正要接着给林淑娟讲传说中的魔鬼刺客所书写的英雄神话,倏忽间,手机传来震动声,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动着一条短信提示。
点开短信瞧了一眼后,他把手机往裤兜一塞,离座而起,正色地向林淑娟叮嘱道:“我该去干活啦,你就坐在这儿等着我,别走开,二十分钟后我回来接着给你讲故事。”
林淑娟点点头,她当然明白她徐叔叔要去干什么活。
徐铁应伸左手将桌子上的黑色战术鞍袋往林淑娟跟前一推,“里面有一部夜视望远镜,呆会儿想看我怎么干活的话,就拿出来用用。”
说完,他右手伸向窗外指了指,林淑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会意地点点头。
徐铁应转身走出咖啡馆,进入外面的男士卫生间,逗留两三分钟后,他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只不过白色夹克变成了黑色战术风衣,右手插在涨鼓鼓的斜插口衣兜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露在外面的左手则戴着白手套。
他巡视一眼四周后,径直走进电梯间,伸右手在操控盘上摁下楼层数字键二,不多时,两扇金属门朝两边分开,他进入电梯轿厢,两扇门从两边墙内伸出来,缓缓地合拢,遮住他那瘦长而矫健的身形,他那张原本略带青春气息,现已变得极其酷厉的脸庞,以及他那双寒光暴闪,杀机四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