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新训期间,他随身带着mp4,训练劳累之余,班长就让他和同班另外两名同学为大家表演街舞,娱乐大家的身心。
伴随快节奏,火辣又劲爆的音乐,他那瘦削的身形像猿猴一样蹿高伏低,展转腾挪,腰部四肢犹如柔软无骨的软壳虫一般随意拗折,时而蜷曲,时而伸展,毫不涩滞,毫不挚肘,精湛的舞技令同学们大饱眼福。
然而,陆大伟是行家里手,当然一看就知道武文涛那几下灵动便捷的闪避动作非舞林高手所能企及的,那是一种武学绝技,不止一种,是好几种绝技融汇贯通,从而轻松避过他攻出的三招。
"少林揭谛功,你用的少林绝技?"他满脸惊疑地望着正忙着给体能服短裤收紧腰绳的武文涛,大声问道:"你是少林俗家弟子?"
"不是。"
武文涛摇摇头,耸耸肩。
心头又一震,陆大伟心想:这小子身法这么快,跌倒后又能借力弹起,一定练过少林轻身术,柔骨功,揭谛功等绝技,可见他一定能跟老连长郑安国有极深的渊源,我所见的侦察兵当中,目前只有郑安国精通这几门少林绝技。
他好奇之念大起,当即决计再与武文涛再多比划几招,试探一下这小屁孩的功力究竟有多深。
于是他鼻子抽扭着,冷哼一声,凛然道:"真是后生可畏,不妨再接我两招试试。"
人随声起,他电闪般扑向武文涛,右手掌刀,左手拳头,东一掌,西一拳,出招疾如风雷。
刷刷刷,呼呼呼,掌影漫漫,拳劲十足,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瘦削身形有如幽灵那般轻灵地左一腾,右一挪,东一闪,西一晃,武文涛堪堪地避过对方攻向他上盘的五掌五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对方身形陡然一侧,左腿鸳鸯连环乍起乍落,刷刷刷地奔他下盘连踢三脚,攻势好不迅猛。
他身子一闪,一退,一跳,又躲过对方的连环踢,身子一晃,似一抹淡烟那般无声无息,眨眼间就欺到对方身侧,朗声喊道:"教官,刚才咱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只要我躲过你三招就算打成平手吗?这都过了七八招了……"
"废话少说,再接我两招再说。"
陆大伟好久没遇上这么难以捉摸的后生小辈了,打得意兴大发,怎肯就此停手,话声未毕,身子半旋刷地一脚朝武文涛下盘踹去,武文涛往旁边利落地跳了一下,他一脚踢了个空,眉头郁愤地一皱,冲向武文涛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拳打掌劈脚踢,攻势渐趋凌厉,显然已经动真格。
武文涛倚恃妙绝尘寰的身法,一味地躲闪退避,不招架也不还击,更促使陆大伟误以为他的少林功夫深不可测,是个强劲的对手,当下决计要与他痛痛快快地较量一番。
要知道,陆大伟可是好武之人,当过近二十年的侦察兵,擅长近身搏击,生平也罕逢敌手,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个强劲的对手,豪兴大发,全然忘记教官的身份,非得像武林高手一样,与对手决出个雌雄来。
当然,他的真正目的还是想逼武文涛出手反击,那样他才能有机会窥测出武文涛的功夫是否源自老连长郑安国。
武文涛本想接陆大伟几招,但他发现对方的拳脚在此刻变得又快又准又狠,显然动了真格,他不敢硬格硬架,只得倚恃精妙的身法闪挪趋避,对方攻得迅猛,他躲得巧捷,如鬼魅一般,灵活地游走飘移,对方的拳脚最多只能沾上他衣襟却无法伤及他的身体。
斗场外,学员们尽皆圆睁双眼,瞳孔里映射出两条一壮一瘦的人影,乍分乍合,上一跳,下一落,东一蹿,西一掠,忽忽闪闪,去去回回。
攻者进击飞招,迅如风雷,防者封闪避躲,急逾星火。
一双双墨黑而澄澈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学员们无不眼花缭乱,因为陆大伟出手,武文涛闪避,实在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不大工夫,陆大伟蓦然觉得后背热汗津津,额角汗珠滚滴,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进招收招不再像刚才那么迅捷利落,方才意识到着了那小屁孩的道儿,体力被消耗太多。
心念一转,他不再像刚才那样一股脑儿地猛攻,而是多用虚招,引诱武文涛判断失误,露出空隙,然后他乘机一招将其制服。
双臂在胸前曲肘并拢,武文涛硬生生地挡住陆大伟直奔他心窝打来的一拳,不料,那一拳是虚招,对方猝然变招,一记右高边腿,冲他左肩膀踢来,迅如风雷,他本想低头矮身,但已为时过晚。
间不容发之际,他左手闪电也似的斜劈一掌,掌风破空,呼的一声响,势道当真劲急。
嘭,啪,两下闷闷的拳脚碰撞声,几乎同一时刻响起。
武文涛的左肩后侧重重地挨了对方一脚,像狂风中的残废人一样,踉踉跄跄地朝右边抢奔出好几步,身形仿佛烈风中的小树,晃晃荡荡,双脚险些拿桩不稳。
陆大伟收腿时身形也晃了晃,身不由主地倒退两步,右大腿陡然传来麻痛的感觉,不禁暗自惊叹:好生猛的掌法,这小子果然是个硬手子,刚才他是急切间劈出的一掌,力道不足,否则,只怕我这一条腿非痛如骨髓不可。
此刻,武文涛左肩膀痛如生折一般,整条左手臂仿佛与躯体分离一样,可见陆大伟那一记高边腿好生凶猛。
他咬牙强忍住肉体痛苦,若无其事地望向一脸惊诧的陆大伟,气喘吁吁地道:"教官,现在我已经接了你两招,刚才你说的话,应该算数了吧。"
陆大伟鼻尖有些郁愤地扭动扭动,气咻咻地道:"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少林子弟?"
"不是。"武文涛右手抹了一把额头和脸上的热汗,郑重地道:"我没有去过少林寺,也没有上过少林武术学校。"
“哦!是真的吗?”陆大伟眼神半信半疑地看着武文涛,看着武文涛的体能服上衣圆领以下湿透了一大片,又问道:“那你师父应该是少林俗家弟子吧?”
“我师父吗?”武文涛喘着粗气,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想了想,说道:“我师父会几门少林绝技,不过不是少林俗家弟子。”
掏出手帕擦着脸庞上的热汗,陆大伟激奇地问道:"那你师父一定是专业的武术教练啦。”
右手揉搓着还在发痛的左肩膀,武文涛摇头道:"也不是,我没有上过武术学校。"
"那你师父是干啥的?"
"我师父是…"武文涛正想说出他师父的来历,蓦然意识到什么,顿了顿,想了想,说道:"我师父以前也是个军人。"
"你师父是军人出身?"陆大伟一怔,紧接着追问道:"你师父现在人在那里?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武文涛说他师父精通少林绝技,又曾是一名军人,这就更让陆大伟不得不怀疑这个后生小辈与他的老连长郑安国有渊源。
"当然可以。"武文涛答应得很爽快,随即语气一转,叹息道:"不过,在我考入陆军学院的那一年他就离开了我家乡的城市,从此和我失去联系,至今音讯杳无。"
失望地叹息一声,武文涛稍加沉思后,一眼瞥向被他搁置一旁坐冷板凳的其他学员,方才意识到必须马上言归正传,于是他让武文涛先入列,并约定武文涛周六晚上去校外的川菜馆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