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敌军步兵的冲锋队形很密,结果遭到炮火的狂轰滥炸,暴露在表面上的步兵几乎伤亡殆尽,现如今,他们的指挥官痛定思痛,开始尝试分组展开进攻,兵与兵,小组与小组之间,相互掩护,步步进逼。
“格老子的,这帮龟儿子好像变聪明了,大家瞄准了再打呀。”武文涛看见敌军三个一伙,五人一群,以小组战斗队形,从掩体里蹿出来,有的端枪快速冲刺,有的卧姿开枪掩护,知道敌军改变战术了,接下来的形势于己方很不利,敌军人员虽然伤亡好几百人,但自己一方的有生力量只耗得不到三分之一了,如果没有增援力量的话,恐怕最后只有一个可怕的结果。
大敌当前,他顾不着去想那种他最不愿发生的可怕结果,这时,他瞥见他右前方的一点钟方位,一个敌兵提着ak-47冲锋枪一跃起身,低身飞跑,后面两个敌兵趴在地上出枪打着三发一组的短点射,掩护那家伙向武文涛这边冲刺。
“小江,掩护我。”
武文涛对旁边蹲着身子给枪换弹匣的小江大喊一声,小江咔喀一声拉机柄重新上膛后,起身往战壕的残缺部一趴,哒哒哒的长点射,把那一组敌人的火力吸引过来。
此时,武文涛把56-2冲锋枪的准星定在那个快速移动的敌兵左前方,很快就计算出前置量,适时扣动扳机,那敌兵猛不丁爆开一团血雾,一个仰八叉跌倒下去,手里的那把ak-47冲锋枪甩向了空中。
武文涛迅疾低头缩身躲在壕沟内,一束子丨弹丨扫过壕沿,泥土刷刷地落到他头上和衣领上。
与此同时,两个卧姿射击的敌人一个脑袋挨了小江一颗子丨弹丨,往一侧一歪,双手朝两旁狠狠一伸,不动了,另一个急忙侧身滚翻想转够,却被武文涛泼水似的弹雨打得血浆四溅,几乎从地下跳了起来。
由于战斗人员只剩下了二十余人,火力明显不足,但武文涛,李平,林青松,徐帮成等战斗素质精强的勇将,还是以相对精确的射击,压得敌人举步维艰。
武文涛扫出一束子丨弹丨,左前方一个起来冲刺的敌兵抽扭晃荡着肢体,舞蹈一般优美地往后仰倒下去,忽然间,他听见左首有人尖声吼叫着:“你们这群遭天打雷劈的杂种,来吧!老子跟你们没完,来呀!老子把你们打个稀巴烂。”
武文涛低头缩回身子,侧脸向左一瞧,一个小列兵除下脑袋上的头盔,甩手抛向敌军的方位,然后单手端起56-2冲锋枪,发狂一样地吼叫着,骂着敌人的老娘和祖宗,往战壕外边爬,连爬两下没有爬上壕沿,滑倒在壕沟内。
“快,小江,快阻止他。”武文涛一看就知道那小战士已经精神失常了,无休止的杀伐屠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炮山火海,枪林弹雨,死了一个又一个的战友,那小战士脆弱的精神防线已经压垮了。
“吴飞,你要干什么?镇静点。”小江丢下手里的枪,起身扑过去,伸手去拉住那个名叫吴飞的小战士,不料,吴飞在失去理智神经错乱的情况下,力气大得惊人,胳膊肘狠狠地拐两拐,撞在小江的胸脯上,撞得小江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吴飞双手搭在壕沿上,一个利索的翻身,翻出了战壕,爬起来,端着56-2冲锋枪迎着敌军的方向扑去,嘴里问候着敌人的老娘,手里的冲锋枪一通乱扫射。
武文涛急得鼻子眼睛几乎扭成一团了,情急无奈之下,他想开枪击中吴飞的一条腿,将吴飞打倒之后,再设法出去把那小子拖回来。
倏然间,空中飞来一发炮弹落在吴飞身前,强劲的气浪仿佛龙卷风,将身材瘦高的吴飞卷到空中,倒飞出两三米后,结结实实地摔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此刻,吴飞那张原本稚气又帅气的脸,给硝烟熏得焦黑,弹片如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划出一条细长的血口子,听到吴飞的号叫声,武文涛心脏仿佛同时被千根针来回地扎一般,他咬咬下嘴唇,左手掏出一颗缴获来的破片手榴弹,正准备扔出去,利用爆炸的火烟为掩护,蹿出去将吴飞拖回来。
不料他一抬头,一束子丨弹丨飙然而至,夹风带火地掠过他头顶,他赶紧低下身缩回头,急得他右手指头在壕壁上乱抓挠泥土。
就在此刻,三排长暴喝一声,“掩护我。”纵身翻出壕沿外,在开阔地上翻两跟头,弹起来,飞也似地跑向吴飞。
小江,陈宁宁等几个战士赶忙起身,操枪掩护性地长点射,三排长疾奔中陡然一个鱼跃加滚翻,扑到吴飞跟前,右手端着枪朝敌人扫射,左手一把揪住吴飞的颈后衣领,冒着随时都可能中弹的危险把吴飞往回拖。
“扔手榴弹。”武文涛大喊一声,松开无柄手榴弹的握柄,朝旁边挪移了一两米,猛地起身甩出手榴弹,在几个与小江,陈宁宁对射的敌人前方炸起一片爆米花飞溅似的破片,那几个敌人慌忙停火把头埋向地面。
三排长的56-2冲锋枪已空仓挂机,他干脆丢下空枪,双手揪住吴飞的后颈衣领,倒退着把吴飞拖往自己一方的战壕。
三排长刚刚把吴飞拖拢到壕沿,转身就准备跳进战壕内,蓦然在此刻,二十几米外,壕沟内蹿出来三个敌人,其中一个朝着三排长这边就是一通猛烈扫射,泼水似的弹雨倾洒而来,三排长身子触电一样痉挛搐搦着,闷哼一声,一头栽进堑壕里。
而吴飞那瘦高身躯在此刻遭到冲锋枪泼泻的弹雨,听着子丨弹丨的噗噗声,武文涛心脏再一次仿佛被千根钢针扎了一样,一双眸子红得喷火焰,他枪口一转,哒哒哒将枪里的子丨弹丨全部喷向那三个敌人。
三个敌人在二十几米开外惨叫着,扭动抽搐着并不精壮的腰身,舞动着肢体舞蹈一般地倒向地面,武文涛根本无暇去欣赏那种已经司空见惯的死亡舞蹈,跑过去看到三排长面朝红土背朝天地俯躺在那里,身体下方的红土地已浸入了他体内流出来忠诚的热血。
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了武文涛眼前,敌军对无名高地是志在必得,援军不知道会不会来,若是再这么死命跟敌军缠战下去的话,非但无名高地保不住,剩下的二十几个战斗力完好弟兄也将会全部战死,不如先撤回那个以备万一的坑道内,喘上一口气,然后再作打算。
他不再犹豫,掀过三排长的遗体,从遗体上的战术背心弹匣包内拔出一只染着烈士鲜血的新弹匣,边用这只弹匣撬掉右手56-2冲锋枪的空弹匣,边声嘶力竭地向战士们吼出命令:“弟兄们,听我命令,马上给我往备用的坑道里撤。”
李平,徐帮成和林青松立马领会出武文涛的用意,他们连忙敦促战士们别再缠斗下去了,快往备用的两个坑道里撤。
把95式步枪往背后一甩,李平夹手抢过身旁一个战士手里的56-2冲锋枪,左手揪住那战士后颈衣领,把那战士推进身后的交通壕内,嘶声吼道:"走,赶紧往坑道里撤退。"
那战士转过身,伸手过来想抢回他的56-2冲锋枪,"排长,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要我们撤到坑道里,不等于把高地拱手让给敌人了吗?"
“少废话,听武连长的话一定错不了。”李平急躁地用左手打开那战士伸过来抢枪的手,在那战士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声色俱厉道:"叫你撤就赶紧撤,少他妈那么多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