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间,空中飞来一颗子丨弹丨很刁钻地穿过那正在疯狂发飙的机枪手脖颈,那厮猛地摇晃摇晃壮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下去,右手扣在扳机上还没有松开,而枪口却邪了门似地往左侧偏过去。
而他的两个同伴又端巧在左侧跪姿据枪射击,这一来,他枪里喷出的弹雨全洒在他的两个同伴身上,他的两个同伴筛糠似的抽搐抖动着身体,转脸就被泼水似的子丨弹丨打倒地。
右边贴着壕壁压低身子向武文涛藏身方位缓缓逼近的四个敌兵登时张皇失措,有的急忙伏身趴下,有的慌不择路之下就急着想翻到壕沟外边。
武文涛紧紧挤压的眉峰登时舒张开来,一咬嘴唇,猛然两个侧滚翻,从千疮百孔的拐角后边滚了出来,利索地变成跪姿出射击。
哒哒哒,一束一束带着蓄积在胸腔中的郁愤,懊恼,泼洒在十几米开外两个趴在地下的敌人背上,打到那两个家伙背上,打得他们抽筋似地猛烈搐动着四肢。
另外两个敌兵此刻已翻出了壕沟,侥幸逃过了武文涛的愤怒子丨弹丨,但是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庆幸,空中突然飞来一颗神奇的子丨弹丨,命中其中一人的头部。
另一人吓得面如土色,魂飞胆丧,尖叫着,起身就往回跑,可是躲在暗处的那支枪岂肯饶过他,一枪将他背心和胸口穿了个透心凉,他跌跌撞撞地往前抢奔出好几步,一个漂亮的倒栽葱跌进他跟前的壕沟内。
此刻,徐帮成的跟前散落着十几颗子丨弹丨壳,看着那个背心喷血一头栽进壕沟内的敌人,他呵呵一笑,目光随瞄准镜内移向武文涛,武文涛正在向他竖起右手大拇指,露出一脸欣慰的微笑。
他那被凛冽杀气冻得像铁块的脸庞肌肉,微微舒松开来,露出几丝自豪的笑纹。
与此同时,冲近陈宁宁一行人据守的那条交通壕跟前十几米范围的五个敌兵,抽搐着血箭飙射的身体,晃晃悠悠地倒下去,陈宁宁的56-2冲锋枪喀的一声空仓挂机,他左手去摸战术背心的弹匣包,都是空空如也。
“关键时刻又感冒了。”陈宁宁气得眉毛高高地耸起来,“兄弟们,谁有弹匣,给我一只弹匣呀!我的家当全没了。”
他扫视着外面横七竖八的十几二十具敌尸,嘴里连喊两三声,发现周围没人搭理他,转头一看,令他心脏登时仿佛刀子削割一样。
他的几个战友有的仰倒在壕沟中间,胸膛以上给鲜血染成猩红,有的趴在壕沟上沿一动不动,看来他的几个战友都已为国捐躯,以死明志。
他悲愤地用拳头捶打几下壕壁,这时,外面又有好几敌人如虎似狼地冲过来,再不赶快撤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他取下打空的56-2冲锋枪,扔到一边,挪动几步,从一个战友的尸体上掏出一颗手榴弹,正准备扯掉导火环后,扔出去炸那些扑上来的敌人。
蓦然,与他同班的那个战士从地下颤颤巍巍地爬起身,呛咳着,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血,抄起挂在胸前的56-2冲锋枪,就准备向外面的敌群扫射。
“强哥,你还没死呀!”陈宁宁欣喜地叫了一声,扯掉导火环,猛地起身把嗤嗤冒白烟的手榴弹掷向敌群,外面立刻传来惊叫声,轰的爆炸声,凄厉的惨号声。
他顾不上去看敌人血肉横飞的惨相,跑过去,推了推趴在壕沟上沿,被他唤作强哥的那个战士,焦急地叫了一声,“快撤吧!强哥”。
他一连推了好几下,但强哥就是一动不动趴在那里,恍如没感觉一样,他急然觉得不太对劲,右手抓住强哥的颈衣领一拖,强哥像散了架似的瘫软在他脚跟前,他这才看到强哥的身上有血,已经光荣牺牲。
他悲愤地扭曲着脸孔上的筋肉,抓起溅着强哥热血的56-2冲锋枪,把枪背带往头上一套,掏出捡来的那颗67式手榴弹,扯掉导火环,蹲着身子,听着外面那急促的脚步声,喘气声,越逼越近,三四秒钟过后,他刺棱一下长身而起,奋力一甩右胳膊,掷了出去。
外面又是爆炸声,惊呼声和惨嚎声,空中稀里哗啦地落下来无数夹火带烟的泥块,两团浑身冒黑烟的人影翻着跟头,重重地落进壕沟内,他根本顾不着多看一眼,飞快地向第二道战壕而去。
在徐帮成远程精确射击的掩护下,武文涛跑过去,从两具敌尸身上搜刮了几只冲锋枪弹匣,一把tt33手枪和几颗破片手榴弹。
此际,第十八人在徐帮成眼前倒下,硝烟屏蔽了他的视线。
蓦然在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尖厉啸音,仿佛特种兵集中选训时教官半夜里站在他床跟前使劲地吹哨子,徐帮成瞳孔猛地缩成针芒状,大叫一声,哇靠。
双手急忙就地狠力一撑,借助反作用力,身子跟安装有弹簧一样,噌的一声向左侧弹出了掩体,扑落到山坡上,迅即朝一侧翻转身子移动。
一发破甲弹砸在他的狙击掩体上,火烟沙尘翻滚中,他的狙击步枪断成几大块,飞向四面八方。
他连滚带爬躲进第二个掩体内,连连抽着凉气,庆幸自己反应得快,闪得更快,不然非得支离破碎不可,冷不丁胳膊和大腿没有护膝的部位肌肉传来钢刷一样的痛,看得出山坡上的尖石子和碎木硌得他好难受。
现在,攻上高地敌军步兵已经占领了第一道战壕,武文涛,林青松,李平等没死的,受挂重彩的,还能战斗的三十几个战士退守第二道战壕,对战双方在间隔不到三十米远距离上,展开着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距离太近,双方几乎都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杀气,眼睛里的凶狠光芒。
双方间隔的二三十米范围,交通壕内,壕沿上,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十具尸体,个别的还在微微痉挛蠕动着,发出凄惨又无力的呻吟,一看那些尸体绝大多数都是单绿色作训服,奔尼帽,胸兜式帆布弹药袋,就知道敌军死的人比武文涛他们更多。
敌军的三个指挥官正聚拢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商量谈论着什么战斗部署,一个中校说,人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强悍得超乎想象,但火力和人手已经不够用了,支撑不到几下了。
另一个少校说,我们已经伤亡了超过六百人了,再打下去的话,我们这个团就成空架子了,我觉得为了报复军人,出当年没能拿下dt山的那口恶气,牺牲这么多这么多的士兵,很不值啊!
这个少校刚说完,斜刺里伸过来一把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砰的就是一枪,他摇晃着身子歪倒在战壕内,不动了,只是一双灰暗无神的眼睛还睁得那么圆那么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自己人突然开枪爆了头。
一个挂少校衔领章的指挥官垂下冒青烟的tt33手枪,向那脸色有些惊诧的上校说道:“他想违抗文甲将军,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早点让他消失,免得在这里惑乱军心,影响士气。”
那中校瞅了瞅跟前的尸体,神色平静下来,转向那少校点点头,说道:“人已经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兵力了,我们最多再赔进去一个连,绝对能把他们消灭干净。”
“好,潘中校,我相信你,等这事完了后,我一定向文甲将军汇报你今天的功劳。”那少校信誓旦旦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