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周围是高大的围墙,面镶嵌着一道道尖刺环形电,大门口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保安,高级的人脸识别系统,以及两只半人多高,毛色黑亮的黑背犬,虎视眈眈的蹲在门口,用阴郁的眼神,紧盯着出入的人群。
枭凤和石猴儿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觉得根本没有机会从大门口混进去,两个人悄悄地离开,试图寻找新的出入通道。
医院的后墙依山而建,高耸入云,一个巨大的烟囱,紧贴着石壁,有五六十米高的样子,烟囱里的浓烟夹着火光,可以看到是周围的石壁被熏得黑亮黑亮的,粘稠的黑色液体沿着石壁流下来,形成一副独特的自然画卷,看去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空气弥漫着浓厚的焦臭味,对这种味道,枭凤和石猴儿十分熟悉,这是焚化尸体的味道。两个人诧异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流露出一种惊惧的神情,这座规模并不算太大医院里,竟有一座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焚尸炉。石壁那一道道黑色的粘稠液体,是尸体脂肪燃烧后留下的。
周围的怨气甚重,枭凤和石猴儿都是无神论者,但世界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如说在古战场,经常在暗夜会莫名的响起隆隆的战鼓声;又如在无人看管的墓地,无论什么树种,都不肯好好的生长,姿态扭曲,而且生长的十分缓慢……
枭凤和石猴儿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时断时续的啜泣声从黑暗传过来。他们循声走过去,发现只是医院的一个排污口,院墙下有一个一尺多高,二尺多宽的环形孔洞,面镶嵌着粗大的铁栅栏,两根栅栏之间,最多也有五六公分宽。
围墙的外侧,是覆盖着青石板的下水道,而围墙里侧的铁栅栏,已经被一些白色的物体堵住大半,石猴儿用刀捅了一下,那些白色的物体从间裂开,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被冲进了下水道。
这是人的头盖骨,这是石猴儿的第一判断,能把排污口堵住,这得需要多少人的头盖骨?
枭凤没有说话,取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打开面的钢丝锯,试图用它割断粗大的铁栅栏。这里人迹罕至,否则也不会让头盖骨把排污口堵住,但枭凤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这些粗大的铁栅了,在污水浸泡久了,早已锈蚀的没有了强度。枭凤没费多少时间,把几根铁栅栏全部锯断,他和石猴儿从狭小的排污口钻进去,又把锯断的铁栅栏伪装成原来的模样,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捏住自己的鼻子。两个人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污水,臭得如同刚从厕所捞出来。他俩顾不打理自己的衣服,沿着污水道向前慢慢的搜索。
咣当一声巨响,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瘆人,排污道的水位顿时升高,黑色的污水夹杂着白色的骨灰,两个身穿黑色橡胶服装的工人,每人一支高压水枪,正在冲刷焚尸炉下冒着白色气体的骨灰残渣,刚才那声巨响,是焚尸炉内聚集了太多的骨灰,倾倒骨灰时发出的声音。
两个工人忙活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把水泥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两个工人坐在椅子,默不作声的点一支烟,看着满是油烟,黑乎乎的焚尸炉呆呆发愣。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由远而近,一个工人站起身来,口不干不净的骂道:“我说姓杨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车轴也不搭点油,大半夜的弄的鬼叫还难听,想把老子吓死不成”?
黑暗有人尖笑道:“你小子不是总自夸胆子大吗,怎么现在也知道害怕了”?
说话间,一个穿着红色橡胶衣的人,佝偻着身子,用尽全力拖着一辆板车,车横七竖八堆着十几具赤身裸体的尸体,男女都有,脸身都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来的相貌。
拉车的人满脸乖戾之色,犹如一只厉鬼,没走几步,停下脚步,然后放几个响屁,周围顿时弥漫起一股恶臭。穿黑色橡胶衣的人骂道:“姓杨的,你作孽吧,今天是不是又偷吃人肉了”?
穿红色橡胶衣的人桀桀笑道:“老子这点儿爱好,你小子总是在人前背后的说我,小心老子哪天把你也做了点心”。
穿黑色橡胶的工人不由打了个冷战,连连摆手道:“杨大哥,你千万别吓我,我这胆子跟你可没法”。
穿红色橡胶衣的人骂道:“既然知道老子的厉害,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快过来帮忙,拖一堆死尸走这么远,腰都要断了”。
两个穿黑橡胶衣的工人不敢再废话,跑到拖车后面,车轴的摩擦声顿时变得更加响亮。
拖车停在焚尸炉前,穿红色橡胶衣的人坐在车把,剧烈的喘息着,口叼着一支烟,手的打火机一连几次,因为颤抖得厉害,也没能把烟点燃。
两个穿黑色橡胶衣的工人,把拖车的尸体丢到焚尸炉的传送带,目光尽量不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两人故作闲暇的向穿红色橡胶衣的人问道:“杨大哥,今天夜里还要拖几趟”?
穿红色橡胶的人,不耐烦的把刚点燃的香烟丢到地,又用脚碾了两下,直到香烟变成一堆碎末,才恶狠狠的道:“把手头的活干利索才是正事,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少打听”。
两个穿黑色橡胶的人,尴尬的笑了笑,把最后一具尸体送进焚尸炉,然后拉电闸,鼓风机又轰鸣起来,一股浓浓的黑烟从烟囱涌出,紧接着是橘红色的火焰,火光映衬着烟囱,像一个燃烧扭曲的火炬,悬崖石壁黑色的尸油形成的诡异图案,也仿佛缓慢的蠕动起来。
几个穿橡胶衣的人,被焚尸炉瞭望孔透出的光亮照的面目分明,他们表情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穿红色橡胶衣的人站起身来,拉着拖车,步履蹒跚的消失在黑暗,走路的速度让蜗牛看了都感到着急,只是拖车没有了重物,那种让人心悸的车轴摩擦声,似乎也小了很多。
离开焚尸炉的路很窄,两米左右的样子,青石路面,两侧密不透风的箭竹林,遮住了路灯的光芒,也让整条路变得幽暗阴森。
枭凤和石猴儿的身体紧贴两侧的箭竹林,拼命的压低身子,努力使自己的动作变得轻柔,深怕弄出一点儿声响,引起穿红色橡胶衣人的注意。竹叶湿漉漉的,时间不大,枭凤和石猴儿的衣服被露水浸透,也让他们通过排污口时,粘在身恶臭味渐渐的消散。
这条阴森的小路,似乎长的没有尽头,拉着拖车的人,像徘徊在小路的幽灵。这样的路,胆子大的人白天都胆战心惊,更不要说夜半三更了。枭凤和石猴儿一致认为,当初的设计者是为了故弄玄虚,通过制造种种人为的恐惧,不让人涉足焚化尸体的区域,因为这其隐藏着许多不能为外人知晓的秘密。
“咣当”一声,在黑夜显得格外刺耳,穿红橡胶服的人把拖车丢在地,嘴里喃喃的骂着。一道高大的围墙,横亘在面前,围墙有一道半敞开的大门,在大门的另一侧,一辆堆满尸体的拖车停在那里,周围一个人影子都见不到。
穿红色橡胶服的人咒骂着,堆满尸体的拖车拼尽全力拖进来,空拖车推出去,又把门虚掩,才骂骂咧咧,脚步蹒跚,拉着满载尸体,“吱呀”做响的拖车沿着来路,向焚尸炉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