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涛说着,那原本早已平静的脸上,再次如狰狞的恶魔一般,杀意四起,而他手中青青的骨灰盒,竟然在傅涛无意之间,被捏得如地震一般龟裂。
“·············”许正阳看着之间的徒儿那几乎在入魔边缘行走的样子,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但他却只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的好徒儿在这二十多年之中受的苦难,更清楚此刻傅涛的心情,但他又不得不为付老解释,因为作为父亲,他理解付老,更理解付老的做法,又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安的活着,哪怕如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平民。
“小涛!”想到这儿,许正阳开始有些为付老打抱不平,毕竟付老的每一次对自己儿子的回忆,每一次看着傅涛的照片,那眼角的泪痕,都如雕像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呈现。
如果付中华真的不愿意要自己这个儿子,又何必要让自己签署保密协议?又何必要让自己无时无刻的保护着自己的儿子?又何必托自己带回傅涛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照片?又何必将傅涛的每一张照片偷偷藏在自己的枕下?
这一切的一切,证明付中华深爱着自己这个儿子,证明付中华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自己的儿子,颗身居高位,身不由己,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弱点,甚至密不透风,不让任何有邪念的恶徒找到任何突破他的办法,而傅涛,则是他唯一的软肋,所以为了国家、民族,他必须让自己把这根软肋隐藏,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钢铁一般的巨人。
只听许正阳继续说道:“你永远不会明白你父亲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你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只懂得撒娇的淘气孩子。”
“不,我不是!”还未等许正阳说完,傅涛便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开始狡辩道:“师傅,别忘了,我已经成年了,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更是龙鳞卫的一员,更懂得什么是国家民族和大义,但这一切的一切,和亲情和小家又有什么关系?”
傅涛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师傅,你告诉我,没有小家,何来的大家?他付中华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顾及大家,顾及民族?”
“啪···········”
还未等傅涛说完,只听一身皮肉接触的声音,就像是一块钢板狠狠的砸在脸上一般,傅涛那赤红的脸上,瞬间多出了五个手指印记,而这印记,赫然是刚刚瞬间移至傅涛跟前的许正阳所为。
作为师父,哪怕傅涛对他不敬,他能忍受,但是作为儿子,他对自己的父亲,尤其是对自己用心良苦的付中华,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许正阳就绝不会纵容,就该敲打。
“啪···········”
当这一巴掌扇在傅涛的脸上时,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迷糊,紧接着,自己的右脸就像是一团火一般灼烧得疼,这是许正阳第一次打他,而这一巴掌,也让许正阳那扬着的手微微颤抖,久久无法平静。
平日里,就算傅涛再胡闹,再不听话,甚至凭借自己的武力弄断别人手脚,作为师父的许正阳最多是罚他,但却从未对傅涛动过一根手指,可今天,他动手了,看着傅涛那脸颊上清晰的五根赤红的手指印,许正阳的心里,就像是掉落了冰点一般的刺痛。
“小涛,你没事吧?你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许正阳心中关心着傅涛,竟然直接脱口而出,而傅涛也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师傅,他的双手依旧紧紧的抱着青青的骨灰盒,甚至连伸手捂脸的动作都直接忽略了。
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那泪光闪烁的双眸里,展现的竟然是无尽的委屈,而这一幕,看得许正阳这个铁血老骨头也是一阵心疼。
虽然他从未进入过军营一天,但依旧挂着军衔,所以骨子里也有着军人的铁血,可如今,许正阳却是满心的柔情。
见傅涛不说话,许正阳干脆焦急的说道:“小涛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付老认你了,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意味着你随时可能成为别人要挟付老的砝码,他是你的父亲没错,但他也是全龙国,全民族的父亲。”
许正阳说道这儿,竟然显得有些激动,那满脸的赤红,很显然不再是酒精引起的,而是情绪到了制高点时产生的愤怒和不平,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小涛,你现在也是龙鳞卫的一员,也算是半个军人,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怎么选?是选你的小家,还是选择你的大家?”
“·············”傅涛愣住了,那紧紧抿着的嘴唇说不出一个字,但是他的眼睛,那在眼眶中一直打转的泪水,却如雨滴一般滚滚而下,仿佛自己内心的所有委屈,所有愤怒,都顺着这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啪嗒··········啪嗒···········”
是眼泪滴落在骨灰盒上的声音,而这声音就像是无尽的歉意,在向自己心爱的青青,在向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述说着内心的痛苦和歉意。
这一幕,许正阳清楚的看在眼里,他看得出来,傅涛内心的愤怒和怨恨,此刻已经化解,但是他的心里,却也和傅涛一样,开始一滴滴的落泪,他在为傅涛的苦难而痛心,也在为付老的无奈而痛心。
“小涛············”
许正阳那一直扬着的右手并没有放下,而是微微向前伸了伸,轻轻拍了拍傅涛的肩膀道:
“你是大人了,更是一名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公仆,你应该明白‘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意义!”
傅涛依旧不说话,他感受着自己的师傅那手掌上传递来的关怀和温暖,但是他的内心却依旧如莲子一般苦涩,依旧如梨核一般酸涩,只是这种无奈和苦涩,都顺着他的眼泪,不停的流着。
此时,在许正阳这简陋的屋子里,气氛瞬间降落至冰点,仿佛这师徒俩内心的苦涩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同化了一般,让人感觉这就是人间最大的委屈和误会一般。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咳嗽声彻底打破了整个屋子的宁静,许正阳和傅涛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门口声音传递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军装,却并未佩戴军衔的老者,站在门口凝视着他们,而这老者身上,有一股九五之尊一般的威压,压得许正阳和傅涛都不由得呼吸急促,虽然这气势如泰山一般巍峨沉稳,但是和老者脸上那和蔼的气息,却形成了截然的对比,尤其是他的双眼中,更带着无尽的慈祥和关爱,仿佛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关切和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