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龙哥,你没事吧?”郑指导员看着阿龙满头大汗,仿佛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就在这时,他双眼的余光瞥到阿龙下半身那早已被鲜血染透的双腿,忍不住惊呼道:
“龙哥,你的腿·······”
“嘿嘿!”阿龙忍着双腿的疼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没事,死不·······噗········”
还未等阿龙把话说完,他终于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那从嘴里喷出的鲜血,就像是血雾一般噗了郑指导员一脸,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郑指导员很确定,阿龙的主伤在腿上,并未直接伤及内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腹部被狙击枪打中的那一枪,估计是子丨弹丨的冲击力,加上刚刚他那猛地一扑,牵动旧伤,伤上加伤,才会引起如此反应。
“我草,丫丫的,李玉龙,你小子振作点。”
郑指导员焦急的搂着阿龙的脖子,如同暖心的小男人一般紧紧的护住他,但是阿龙此刻双眼已经开始迷离,仿佛是一个玩累的孩子,渐渐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喂,李玉龙,快醒醒,别睡呀,你爸妈还在等着你呢,你是你们李家的最后希望,你小子死在我怀里,回去我老子不得揍死我呀,快醒醒啊·······”
郑指导员就像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妇人,在阿龙的耳边不停的念叨着,也许是郑指导员的碎碎念,让阿龙厌烦,就在郑指导员的话刚刚说完,阿龙的双眼如同瞬间填满燃油的灯芯,陡然一闪,恢复了光芒。
只听李玉龙用极其虚弱,有略带一丝惊讶的语气,颤抖的问道:
“你·······你告诉·······告诉他们········我·······我还活着?”
“废话!”郑指导员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丝灵光,他看着阿龙的双眼,一本正经的胡说道:
“你以为我脑袋被驴踢了吗?好好的少爷兵,有福不享,偏偏跟着姜疯子来这鬼地方和死神跳舞,我有病啊?”
既然自己的话能够激起阿龙的生存意志,郑指导员索性将谎言一说到底,认真的说道:
“不单单是你父母,包括军部,都知道你还活着,我这次任务,就是把你活着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你可得给老子好好活着,否则你死了不要紧,我可得受军法处置。”
阿龙听着郑指导员的话,眼眶中竟然开始闪烁起来,仿佛是一个自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那一刻终于得到了家人的认可似的,但是郑指导员却清楚的看到阿龙那双手紧握的拳头,仿佛他的内心依旧在做着极力的挣扎一般,果然,阿龙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
“我·······我还不能回去,我要为我的兄弟报仇········”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颗颗子丨弹丨一般打在郑指导员的心上,仿佛阿龙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让郑指导员心头立即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此刻阿龙身上散发的气势,完全就是一只被复仇的怨念彻底吞噬的饿狼。
郑指导员突然回想起当时在圣彼得堡广场附近的巷子里,阿龙催促自己躲避陷阱的那一幕,仿佛他早已知晓这个杀手的一贯陷阱布置风格,否则又怎么解释他能够在那么大威力的丨炸丨弹下,不但自己能够全身而退,还能保证战友伙伴毫发无损呢?
再联想到阿龙询问姜明浩怎么会惹上蝎尾的那一幕,郑指导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阿龙盯着姜明浩的那双眼睛,完全就是一副被愤怒和杀伐气息彻底占据身体的幽灵,这时候,一个准确的答案在郑指导员的心底慢慢浮现:
‘蝎尾就是阿龙所要寻找的那个仇人。’
而这些,无疑和李玉龙十年前在龙国和缅国附近交界处,和两位选拔队员突然失踪的情况有关,这让郑指导员不禁自问: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一个猛虎突击队的优秀队员,在一夜之间突然销声匿迹,甚至让自己的家人、祖国都认为他已经身亡?这中间到底又有什么隐情?
“砰·······”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打断了郑指导员的思绪,一颗子丨弹丨穿透墙壁,直接擦着郑指导员的耳垂一闪而过,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接扎进了他眼前的墙壁。
郑指导员的耳朵瞬间一阵耳鸣,耳垂立即传来一阵被刀划过一般的痛感,尤其是那子丨弹丨砸在墙壁上溅起的碎粒,就像是一颗颗火星一般扑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脸上如灼烧一般的疼痛。
他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情况,身体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阿龙直接压在身下,一个矮身,紧紧的埋在地面,但是郑指导员的眼睛忍不住朝着砸进墙壁的弹头看去,他咬牙切齿的狠狠骂道:
“丫丫的,穿甲弹·······”
也就是说,蝎尾这一次是早有准备,这穿甲弹无疑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目标再像上一次那样猫着不出来,刻意准备的,这让郑指导员不得不对这个双s级杀手另眼相看。
但是他却不知道,蝎尾的这一枪,很明显是在试探姜明浩,如果这一枪能够让姜明浩瞬间分心,甚至因为心有牵挂而朝着阿龙他们跑去,那么他手中另一只狙击枪的子丨弹丨,便会毫不犹豫的射向姜明浩。
可是现在,姜明浩却似乎铁石心肠一般,竟然不再管他情深意切的兄弟了,那双如火一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蝎尾开枪的位置,甚至连瞟都未向阿龙他们的方向瞟一眼。
如果不是蝎尾远在千米之外,或许此刻姜明浩手中那紧握着如同死神镰刀一般的沙漠之鹰早已向蝎尾开枪了。
蝎尾看着姜明浩手中紧握的沙漠之鹰,他的右手死死的捏着,捏得指节发白,但现在的情形,那把枪完全就是一个无用的铁疙瘩。
但即使是这样,蝎尾依旧没有开枪,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握在连续两枪之内击中姜明浩,他的脑海中依旧浮现着当时姜明浩那毫无规律可言的规避动作和轨迹。
这就像是两大高手过招,敌不动,我不动,否则,最先动的那一个,势必在动的瞬间暴露自己的弱点。
而这高手过招的口诀,下一句便是,敌欲动,我先动,讲的就是在敌人想要行动之前,自己必须事先看破敌人的招数,乘着他发动进攻的那一刹那,以雷霆手段,事先将对方干掉。
这也是为何蝎尾敢大胆的去尝试转移姜明浩注意力的原因,他借着这一千米的优势,料定姜明浩手中的沙漠之鹰射程奈何不了自己,只要这一枪牵动姜明浩,让他的内心稍有一丝不安,那么下一发子丨弹丨,便会直接打爆姜明浩的头袋。
战场,之所以残酷,之所以被称为炼狱,不仅仅是因为那冷冰冰的尸体,嫣红的鲜血,还有毫无人情的硝烟,更多的,是对战士心灵的折磨。
因为在战场上,每一个军人都会时刻面临着几乎同样的选择,就是自己的命,和兄弟的命之间的二选一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