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是一名军人,一名随时可能丧命在战场的龙国军人,而在那烽火硝烟,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我的这条命就属于整个国家,天不管,地不管,我的父母更管不了,唯一能够管我这条命,甚至能够把我这条命从死神手里抢过来的,除了我自己,就是能够为我挨枪子,挡弹片的兄弟,王大夫,你说,这样的兄弟,我为他下跪,值得吗?应该吗?”
“值得,应该!”
王长兴双手扶着郑指导员的手臂,用力的点了点头回道,他是大夫没错,但他也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前这个龙国军人,竟然能够为了自己的兄弟落泪,甚至不惜下跪,这份兄弟情义,哪里是“生死兄弟”这四个字就能完全诠释的?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杨氏父女,尤其是杨鸿仁,竟然也跟着老泪纵横,他哭,一是为眼前这兄弟情所感动,二是为自己的选择而高兴,如果让他下半辈子继续背负着骂名,替赵日天挣钱,甚至为非作歹,那他宁愿让赵日天杀死自己。
他突然跨出一步,轻轻拍了拍郑指导员的肩膀道:
“郑兄弟,你放心,王大夫一定会尽力的,你先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照看着姜明浩的郑队长突然转过头嘶吼道:“不好,我怎么感觉不到姜明浩的呼吸了?王大夫,你快想想办法!”
此时的王长兴突然收起了刚刚的为难和感动的表情,换而是一副坚毅和认真的神色,一把捏住姜明浩的手腕把起脉来,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姜明浩的脉搏时,脸上的坚毅和认真陡然转换为疑惑和焦急,他的眼睛立即瞥向姜明浩满是血污的胸口,在他那如磐石般的左胸腔上,赫然有一个伤口外翻的空洞,他吓得猛地一缩手道:
“这孩子心脏怎么也受伤了?我完全摸不到他的脉搏,如果这样,就是神仙也难救呀!”
当大家听到王长兴的话,原本悬着的心都咯噔一声,落了下去,仿佛彻底落入了无底深渊,因为王长兴的话,意味着姜明浩这个混世魔王这回彻底歇菜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郑勇队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他焦急的拉住王长兴的手说道:
“王大夫,姜明浩的心脏似乎就不会跳,之前他晕倒过一回,当时除了呼吸之外,也是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我给他做了近五分钟的心脏复苏,也没能把他的心脏弄跳,可是这家伙自己却醒了过来,而且还活蹦乱跳的杀了这么多敌人,他不可能死的,你再看看呀!”
当郑队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所有人绝望的眼神中再次泛起了光亮,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希望一般,因为此刻,姜明浩的生死,已经关乎到杨家父女的性命,当然,更关乎到郑队长能否毫无遗憾的离开派出所调入京城刑侦总队,而对郑指导员来说,姜明浩就是他对自己已死的连长的承诺能否达成。
王长兴看着他们一个个期待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中医,虽然性格孤僻,但是治病救人是他的职责,尤其是姜明浩这样年轻正直,而又充满责任感的坚强军人,他的心底又何尝不想治好这个年轻的孩子?
但是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那些外伤处理起来倒是简单,但很明显,姜明浩的昏迷,甚至趋于死亡的状态,绝不是因为这简简单单的外伤,可此时姜明浩完全没有脉搏,他根本无法判断出姜明浩到底是哪个系统出了问题。
“王大夫,你别摇头呀!”杨鸿仁看着王长兴束手无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王大夫,你不是会九龙针灸绝技吗?这套针灸之法据说可以召唤九龙之力,能起死回生,你要不试试吧?毕竟姜明浩他是为我们才·······”
杨鸿仁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突然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仿佛为之前让阿龙试探姜明浩他们而后悔,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赵日天竟然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如果不是因为试探,阿龙也不会昏迷不醒,郑指导员也不会受伤,那么这些混混杀手哪里还能如此嚣张?或许阿龙一人就能将他们全部打发,也不会招惹此等不堪场面,更不会令姜明浩在生死边缘挣扎。
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失落的样子,杨柳仿佛看出了父亲的心思,他轻轻挽住杨鸿仁的手臂,安慰道:
“爸,您别自责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也不好过。”
但是一旁一直跪地不起的郑指导员听到杨鸿仁说九龙针灸之法可以起死回生,他立即挪动着跪在地上的双膝,爬到王长兴的跟前,二话不说,就朝着地上猛磕,他的脑袋和翠绿的草坪相碰的瞬间,发出砰砰的闷响,瞬间便将额头磕的淤青。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王长兴被郑指导员的这一动作彻底惊住了,他一把扶住郑指导员,一边阻止他继续磕头,一边说道:“孩子,你这是要折我老头子的寿命啊,但凡有办法,我一定会救他的,你又何必如此?”
“王大夫!”郑指导员双眼早已哭得红肿,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哽咽的说道:“杨老板刚刚说了,你会九龙针灸之法,可以起死回生,还求王大夫施针救治。”
看着郑指导员哀求的样子,王长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哎!九龙针灸之法确实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施针者的功力越深,效果越好,哪怕病人有一丝游离的气息,也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
“可是什么?”
杨鸿仁见王长兴吞吞吐吐,仿佛有难言之隐一般,他索性开口直接问道:“现在的姜明浩不是还有一丝气息吗?如果像王大夫你所说的,应该可以把姜明浩从鬼门关拉········”
“可是这个年轻人已经进了鬼门关,你让我怎么拉?”王长兴直接打断杨鸿仁的话道:
“人的生命体征有两样是必须的,一是心跳脉搏,而是呼吸,现在的姜明浩已经彻底没了心跳,而且像你们所说的,他的心跳至少停止了三天以上,当他的呼吸彻底消失,就意味着姜明浩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
当郑勇听到王长兴的话时,仿佛他心底所有的防线和准备都彻底崩塌,他突然弯下自己的后背,将整个脑袋都埋进草坪,终于痛苦的哭喊起来,那软弱无力的拳头狠狠的一遍一遍的砸着地。
他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阻止姜明浩,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姜明浩一起并肩作战,但是一切的责怪,都不能再挽回姜明浩的命。
一旁的郑队长看着郑指导员如此疯狂痛苦的样子,一把将他拉住,朝着郑指导员劝道:“小郑,冷静点,郑哥在,你放心,我一定把赵日天这个狗·杂碎揪出来绳之以法······”
“滚·······”
还未等郑队长说完,郑指导员突然转过脸来,用带着哭腔的嗓音朝着他吼道,那因为痛苦而涨得通红的脸上,正布满了一条条青筋,仿佛是随时冲出皮肉,为主人厮杀的蟒蛇。
“喂,郑勇,你小子发什么疯?”郑队长直呼其名,以一个老兵的态度骂道:
“你小子给我醒醒,别忘了,你是军人,痛苦,绝望,只能是你继续战斗的动力,而不是将你打垮的压力。”郑队长说着,突然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郑指导员的脸上呼了过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