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些,杨鸿仁那一脸痞气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股同情,仿佛他在述说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员工下属,更不是自己雇来的简单卖命的保镖,而是自己的生死兄弟一般,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杨鸿仁的心底,早已经把阿龙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我当时请阿龙进屋的时候,发现他的两只拳头上血肉模糊,仿佛因为心头的痛苦和愤怒难以排解,自己砸墙砸出来的一般,但是我也没多问,只是给他准备了点吃的喝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杨鸿仁一边述说着,仿佛当初的画面就在昨日一般,但当他注意到大家不可思议的眼神时,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即解释道:“你们不会因为我这一副凶狠残忍的痞子相,就真把我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了吧?”
他径自摸了摸自己脑门的飞龙,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这样,又怎么能镇得住那些同行啊!”
“爸,后来呢?后来阿龙怎么啦?”杨柳仿佛已经厌倦了自己父亲自吹自擂,直接忽略他的自夸,询问后来的情况。
“阿龙吃完东西之后,突然问我缺不缺保镖,当时我也愣住了,可随即我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之后阿龙一跟就跟了我十年。”
姜明浩看着阿龙熟悉的脸庞,心中陡然一震,仿佛眼前这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一样的苦衷和难言之隐,姜明浩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阿龙的跟前,用自己极富磁性的声音问道:
“杨老板,阿龙的真名叫什么?”
“真名?”杨鸿仁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告诉他叫阿龙,其他的,包括他来自哪里,为什么又答应自己当保镖,这一切原因他都没说,当然我也没问。”
“哎·······”杨鸿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
“作为这样的下属,员工,保镖,每一次都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着子丨弹丨,用自己的命去保护我的周全,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追问,甚至怀疑?在我心里,阿龙就是我的兄弟。”
听着杨鸿仁的话,没有人再去质问或者怀疑什么,因为阿龙的做法和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保镖,这就像是战场上的兄弟,用自己的命去换兄弟的命,这是何等的情义?何等的忠心?整个客厅里,就连之前受伤不轻的那五个保镖也跟着忍住了疼痛,仿佛在为沙发上的阿龙致敬。
就在杨鸿仁的话音刚落,一阵艰难的咳嗽声打破了所有人的沉寂,阿龙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呼呼的喘着粗气,仿佛是生命垂危的病患一般。
姜明浩和郑队长都忍不住朝着阿龙吐的那口鲜血看去,他们都是武者,都对医术和身体结构,经络穴位有所了解,当然这也是为了修炼武术时,行气运劲方便而为,但是当他们把阿龙吐出的黑色血块和自己了解的医学知识结合时,二人都忍不住一阵惊讶。
因为这黑色血块是内伤长期淤积,久伤不愈造成的,看着血块的发黑程度,还有大小,至少可以判断他的伤已经有些年头了。
“来,兄弟,我扶你起来!”杨鸿仁突然弯腰,双手伸向依旧意识模糊的阿龙,打算扶他做起来,只听他嘴里念叨:“这次是做哥哥的不对,但你也明白,我怎么敢轻易把我身家性命压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身上,这次真的委屈你了!”
听着杨鸿仁的喃喃低语,仿佛他即将扶起来的是自己心爱的情人一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谦谦君子,和那凶残狠毒的外表完全表里不一。
“别动他!”
就在杨鸿仁的双手快要触碰到阿龙的时候,姜明浩突然猛地一声呐喊阻止道,吓得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一把推开杨鸿仁,伸手翻开阿龙的眼皮,查看他的瞳孔变化,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姜明浩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急忙喊道:
“快,郑队长,搭把手,帮我把阿龙抬上楼,这里不方便,指导员,你和其他受伤的保镖在这儿等着,杨老板,杨警花,你们想办法请些医生来,还有,一定要请一位中医来,阿龙的伤有些年头了,西医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因为在国外的缘故,所以姜明浩可以提醒,要找一位中医过来。
杨氏父女被姜明浩这如加特林机枪般的命令一下给说懵了,愣愣的看着姜明浩和郑队长抬起阿龙,二人一个抬脚一个抬肩,就要朝二楼走去。见他父女二人还是一动不动,姜明浩一边走着一边气急败坏的吼道:
“干什么呢?傻啦?快去啊!”
“哦!”杨鸿仁被姜明浩这一声呐喊给惊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甚至命令他做事,但他却不计较,那胖硕的身子下,两条如大象般的腿慌张的挪动着,去寻找手机,给医生打电话。
“杨警花,你家有硬板床吗?”姜明浩见杨鸿仁去打电话找医生,转过头向杨柳问道。
“硬板床?没有啊!你要这个干吗?”杨柳一脸无奈的回道,他家好歹也是别墅,而且这是在鹅国的莫斯城,虽然每一间房都有床,可如果在某个房间放个乡下才会有的硬板床,像什么?这自然是没有的。
“没有就算了!”一旁的郑队长立即打圆场道:“那就在地上铺些被子褥子,和硬板床一样。”
“不行!”姜明浩直接拒绝道:“现在阿龙的身体就像是倒空水的瓶子,任何东西只要被接触到,都会趁虚而入,如果把他放地上,地面的寒气湿气就会趁虚而入,这就不是救人,是在催促他送死。”
姜明浩的眼珠子灵闪的动了动,突然有了想法,他朝着杨柳说道:“杨警花,找几个差不多的柜子,拼起来,在上面铺上被褥,暂时用一下。”
郑指导员一边捂着胸口,忍受着伤痛,一边看着姜明浩运筹帷幄,指挥现场的样子,他仿佛从这个特务连第二十个兵的身上看到了李玉辉的影子,竟然不经意的点了点头,而姜明浩此刻仿佛忘了,其实他自己也是个伤员。
随着东方既白,初晨的太阳像是慵懒贪睡的孩子,缓缓地从天际探出头来,似乎还留恋着黑夜的宁静和梦乡的沉醉,但是姜明浩此时却是心急如焚,他已经失去了李玉辉,如果真的像他所猜测的,那姜明浩这辈子都对不起为自己而牺牲的李玉辉。
原本已经抬上二楼走廊的阿龙又被姜明浩和郑队长抬了下来,因为杨柳直接将客厅唯一的一个电视柜腾了出来,又在上面铺上厚厚的被褥,姜明浩和郑勇将阿龙平放在电视柜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走进了别墅,那满头的白发,和红润的脸庞完全不搭,如果用鹤发童颜来形容,更为贴切不过了,这个老者背着一个药箱,颇有点行医问药的架势,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一身时髦的西装,手提一个lv的公事包,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白领人士。
“王大夫,张医生,你们来啦!”